无题

寒冬来了，出租屋窗外整日刮着刺骨的风，玻璃窗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白雾。

这天傍晚，陆屿临时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需要延后归家，叮嘱王悠悠不用等他，自己先热饭吃。

屋内暖气开得温和，王悠悠简单吃过晚饭，洗漱完毕换上柔软加厚的棉质睡衣，松散的长发披在肩头。闲来无事，她坐在玄关整理白天外出携带的帆布包，指尖来回摸索包面时，心里猛地一空。

那个专门定制的双人Q版挂件不见了。挂件做成了她和陆屿的模样，她一直把代表陆屿的小人挂在包外侧，金属卡扣细细小小的，之前就微微松动过几分。想来是白天走路时颠簸，挂件脱落遗失在了半路。

那小小的玩偶是她格外珍视的物件，承载着细碎的念想，王悠悠一刻也坐不住，连厚外套都忘了套，只踩着单薄的居家棉拖，匆匆推门冲进凛冽的寒风里。

天色早已彻底暗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楼宇上空，细碎冰冷的小雪簌簌飘落，落地便积起薄薄一层白。街道行人寥寥，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是细密的冰针在扎刺。她沿着白日走过的人行道一点点低头搜寻，路灯拉出她孤单纤细的影子，影子随着脚步晃动，看上去忽明忽暗，虚虚浮浮。

睡衣布料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冬日的寒气。冷风顺着领口、袖口钻进去，绒毛拖鞋早就浸了雪水，冰得脚腕发麻，冷意顺着裤腿往骨头里钻，她呵出的白汽刚飘起来，就被风搅碎在雪雾里。，没过多久，她的四肢就开始发麻，指尖冻得通红僵硬，双腿不停发抖，脸颊和鼻尖冻得失去知觉。她咬着牙不肯放弃，一路寻到街边的公共垃圾桶旁，终于在垃圾桶边缘的积雪缝隙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娃娃。

王悠悠撑着膝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咔咔的僵硬声响。雪积了薄薄一层在娃娃脸上，把小人儿笑弯的眼睛都盖住了，她冻得不听使唤的手指搓了好几下，才一点点把雪扫干净，露出陆屿Q版模样扬起的嘴角，早已冻僵的双腿已经不便于她行走，她索性坐在台阶上，小声安抚似的摩挲着小人的脑袋。

头顶不断有细碎雪花落下，落在她的发顶，积起浅浅一层白。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温柔拂去了积雪。

她下意识抬头。路灯的光晕落在陆屿身上，他穿着平日里常穿的黑色大衣，眉眼还是一贯的温柔模样，只是神色带着几分少见的严肃。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穿这点衣服就跑出来？”

不等她解释，陆屿已经脱下身上的大衣，稳稳披在她单薄的肩头，修长的手指拿起脖颈处的针织围巾，一圈圈仔细裹住她冰凉的脖子，但她打一个寒颤还是觉得好冷。

明明身上裹着厚重外套，暖意却像是浮在表面，骨子里的寒意久久散不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长久的失温，让她的大脑不足以让她思考，她捧着娃娃，艰难的抬头望着陆屿：“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陆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雪还在下，王悠悠靠在他腿上，慢慢觉得那点暖意越来越淡，身边人的温度像雪一样化了，可她不想动。手里娃娃的陆屿笑着，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大衣、温暖的围巾，全部都是她脑海里执念幻化出的假象。长久暴露在严寒里的身体早已严重失温，只是沉浸在幻境中的她，依靠精神的臆想屏蔽了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最后一片雪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她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陆屿，所有的孤独最终停在了这个冬天最冷的深夜。

第二天早上扫街的阿姨发现她的时候，雪已经埋了小半个脚背，她靠在黑色的路灯旁，睡得安安稳稳，怀里抱着那个干干净净的定制娃娃潜意识里的寒冷不断侵蚀着她的身心，成为她精神幻境逐渐崩塌的伏笔，所有温柔相伴，自始至终都是她独自一人的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