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阵法在润玉浩荡的真龙灵力下轰然崩碎,漫天业火骤然熄灭,断裂的咒纹化作点点黑灰飘散。天后倾尽修为维系的夺元禁术彻底作废,反噬之力顺着术法回路汹涌反扑,她踉跄后退数步,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重重跌坐在地,鬓边华贵珠钗散落一地。
天际云层翻涌成厚重墨色,紫金色天道雷霆盘旋在栖梧宫上空,轰隆巨响震动整个九重天。触犯上古禁术、蓄意掠夺先天神元乃是三界重罪,天道责罚如期而至。
天帝闻讯携一众仙卿匆匆赶来,踏入密室时,恰好看见狼狈伏地的天后,以及周身龙气凛冽、眉眼冷寂的润玉。殿内残留的邪恶阵法痕迹清晰无比,无需任何人举证,罪证昭然若揭。
“荼姚,你可知罪?”天帝的声音冷沉至极,多年夫妻情分在对方一次次肆意妄为中消磨殆尽。
天后抬起头,鬓发散乱,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全然没有半分悔意:“何罪之有?润玉狼子野心,锦觅身负花神神力,二人联手迟早会撼动旭凤的储君之位!我不过是为我儿扫清障碍罢了!这九重天宫,本就该是旭凤的天下!”
“母亲!”旭凤匆匆赶来,目睹眼前一切,痛心疾首地跪地叩首,“此事皆是母亲一己执念,与旁人无关,恳请父皇从轻责罚!”
润玉静立一旁,收去周身凌厉杀气,恢复了平日温润的模样,却字字掷地有声:“天后数次下毒、布杀阵、施禁术,屡次谋害花界锦觅,人证物证俱全,触犯天界律例与天道法则,徇私便是寒三界众仙之心。”
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带着稍稍平复的锦觅一同抵达,锦觅快步走到润玉身侧,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看向狼狈的天后。
天帝长叹一声,终是下定决断。荼姚罪孽深重,天道雷霆悬于头顶不可拖延,废除天后尊位,剥夺凤凰一族大部分神力,打入毗娑牢狱永世禁闭,不得踏出半步。旭凤因常年被蒙蔽,不知情由,念其心性纯良,罚闭关百年静心思过。
天雷轰然落下,劈碎栖梧宫大半殿宇,裹挟着天后的身影遁入幽深地牢。曾经权倾天界的天后,终究困死在了自己无尽的贪欲与嫉妒之中。
喧嚣渐渐散去,凌霄殿的审判落幕,九重天上盘踞多年的纷争烟消云散。天帝看着身旁羽翼丰满的润玉,心中了然,自此不再刻意制衡各方势力,将天界诸多政务尽数托付于他。
返程的云路上,晚风轻柔,锦觅还在为方才惊心动魄的场面心绪难平。润玉放慢脚步,侧身将她护在身侧,指尖轻轻揉着她尚且隐隐作痛的心口,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灵力滋养受损的神魂。
“都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他低声呢喃,语气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松弛。千年以来,他挣扎于继母的刁难、天帝的漠视、身世的苦楚,步步为营皆是为了活下去,而遇见锦觅之后,他所有的坚持,都多了一份温暖的归宿。
锦觅仰头望着他清俊的眉眼,轻轻踮起脚尖,将脸颊贴在他的衣袖上:“小鱼仙倌,以后我们可以安稳住在璇玑宫,也可以常常去花界看花,对不对?”
“嗯。”润玉含笑应声,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四海辽阔,花海漫漫,你想去何处,我便陪你去何处。”
闭关前的旭凤特意前来道别,他彻底放下过往执念,坦然祝福二人:“往后天界交由你打理,我会静心修行。过往种种误会纠葛,便就此翻篇吧。”润玉颔首回应,过往的隔阂随天后落幕彻底消散,二人回归寻常叔侄的平淡关系。
璇玑宫恢复了久违的宁静,池中的锦鲤自在游弋,廊下常年飘着锦觅栽种的花香。白日里,锦觅研习花界术法,润玉处理天界公务,闲暇时一同泛舟星河、采摘灵果;夜幕降临,月下闲谈,细数千年来相伴的细碎时光。
水神与风神时常前来小住,看着相依相伴的两人,满心欣慰。当年狠心离开、将幼女托付给年幼的夜神的万般无奈,如今尽数化作圆满。
漫长岁月里,苦难已成过往,刀剑与权谋归于沉寂。月色常驻璇玑宫,繁花永伴心上人,跨越万年的相守,终得岁月安然,朝夕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