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深宫密室终年被赤红业火环绕,层层结界隔绝内外声响。天后褪去往日华贵宫装,一身素色法袍立于阵眼中央,地面刻画着早已失传的离魂夺元大阵,赤红纹路蜿蜒盘踞整块青石地面,散发着吞噬神魂的诡异煞气。
她被困殿中三月,满心怨愤早已沉淀成偏执的疯狂。屡次暗杀、幻境构陷尽数失败,润玉防备密不透风,寻常诡计再无用处,她便铤而走险,翻出尘封万年的禁术卷宗。此术可隔空抽取他人先天神元,将花神本源渡给旭凤,既能废掉锦觅,又能壮大嫡子修为,一举两得。
侍奉多年的老仙侍跪在阵外,惶恐叩首劝谏:“娘娘,此术损耗施术者寿元,还会遭天道反噬,万万不可动用啊!一旦事发,天帝定会降重罪!”
天后眼底翻涌猩红,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我早已无路可退。润玉羽翼渐丰,锦觅身负花神之力,二人联手,旭凤储君之位岌岌可危。今日就算承受天罚,我也要斩除这两大隐患。”
她抬手引动周身凤凰真火,尽数灌入阵法纹路之中,赤色光华冲天而起,隔着九重天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直直锁定花界露华亭里毫无防备的锦觅。
彼时花海晚风轻柔,锦觅正踮脚替润玉拂去肩头落花,指尖刚触到衣料,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飘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软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觅儿!”
润玉心神骤震,长臂瞬间将人牢牢搂进怀中,浑厚的上古龙力层层包裹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他指尖快速探查锦觅经脉,神色陡然凝重:“是隔空夺元禁术!源头在栖梧宫深处!”
水神洛霖立刻引动漫天云水之力,铺开整片花界防护结界,风神挥袖扬起长风,吹散顺着天地脉络渗透而来的咒力。可那禁术霸道异常,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吸附着锦觅体内的花神本源,源源不断向外拉扯。
锦觅靠在润玉怀里,疼得眼眶蓄满泪水,声音细弱颤抖:“小鱼仙倌……心口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身体里被拽走……”
润玉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剜割,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嗓音沉稳坚定,安抚她慌乱涣散的心神:“别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你的东西。在这里等我,水神风神会护住你,我去斩断术法源头。”
他小心翼翼将锦觅托付给水神,银白色龙角自额间隐隐浮现,周身翻涌浩荡云海,千年蛰伏的真龙之力不再收敛。润玉化作一道破空白光,转瞬之间便冲破层层天宫屏障,直抵栖梧宫密室之外。
殿内阵法红光炽盛,天后全身心灌注禁术,并未察觉外人闯入。润玉抬手一掌拍碎密室厚重石门,凛冽的龙气席卷业火,硬生生逼得阵法纹路剧烈震颤,抽取神元的力道骤然滞涩。
“停下。”
他立在火光之外,月白衣袍被热浪吹得翻飞,往日温润的眸子覆上彻骨寒冰,隐忍多年的戾气终于不再克制,“一而再,再而三加害觅儿,天后,你早已越过我所有底线。”
天后被打断施法,气血逆行,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又恨又惧:“润玉!你倒是来得快!今日这花神元丹,我势在必得!”她咬牙催动剩余灵力,阵法再度爆发强光,想要趁间隙完成最后剥离。
润玉不再废话,长袖一挥,万顷寒水逆冲业火,水与烈火在密室之中剧烈碰撞轰鸣。真龙之力克制世间一切邪祟禁术,赤色阵纹在磅礴龙威之下寸寸龟裂、剥落。他步步向前,周身气场压得天后连连后退,根本无力再操控法阵。
外界的天道雷霆隐隐在云层之中酝酿,触犯上古禁术的反噬已然降临,沉沉雷云笼罩整座栖梧宫。
花界之内,束缚锦觅神魂的吸力缓缓消散,胸口的剧痛慢慢褪去。她攥着水神的衣袖,满心满眼都是奔赴天界的润玉,焦灼不安地望着天宫的方向。
一场母子一意孤行掀起的祸乱,即将迎来终局,九重天上的裁决,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