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凡尘初至，暗流随行

三日后，润玉处理完天界星轨事务，以星河灵力加固了璇玑宫内层封印，又与暗中前来的水神洛霖悄悄会面。

“天后在凡界布下不少暗线，你二人此行务必谨慎。”水神眉头微蹙，将一枚水系护身玉佩递给他，“此玉可感知阴邪气息，若有异动，我与临秀能即刻循着水气赶去支援。”

润玉收下玉佩，微微颔首：“有劳二位，我会护住觅儿灵脉，不会让变数失控。”

风神临秀轻声叮嘱：“旭凤身在凡界，二人宿命本就纠缠，尽量避开不必要的相遇，减少风月本源的碰撞。”

“我明白。”

辞别水风二神，润玉回到璇玑宫，锦觅早已收拾好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她摘的干花、几块仙果，乖乖站在宫门处等候，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海之下的凡界方向。

“准备好了？”润玉走到她身边，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

“嗯！都准备好了！”锦觅用力点头，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一刻也不肯松开。

润玉指尖凝起一层淡淡的星河屏障，将锦觅周身护住，带着她一同踏出九重天阙，落向喧嚣的凡界人间。

云雾散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车马穿行，街边有叫卖吃食的摊贩，巷口有嬉戏打闹的孩童，青石板路蜿蜒延伸，屋舍连绵，炊烟袅袅。

这是锦觅第一次亲眼看见凡间模样，一时间看得怔住了，松开润玉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

润玉快步跟上，重新牵住她的手腕，星河屏障始终笼罩在她周身，隔绝着纷乱的红尘浊气，避免刺激她潜藏的风月灵脉。

“慢点走，不要走远。”

“哇，人间好热闹啊。”锦觅惊叹着，目光被街边的糖画摊子吸引，脚步顿住不肯挪动。

润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漾开浅淡温柔，陪着她走到摊子前，买了一支花鸟模样的糖画递给她。

锦觅捧着糖画小口咬着，眉眼弯成月牙，凡尘的新奇与欢喜填满了小小的心房，全然没有察觉街道角落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牢牢锁着他们二人。

凡界暗线早已接到天后指令，一路悄然尾随，默默记录着两人的行踪，暗中寻找可以制造偶遇、引动灵脉的机会。

润玉看似悠闲陪着锦觅逛街市，神识却铺展开来，将周遭数里之内的气息尽数收纳。

那些潜藏的窥探气息，他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有点破，不动声色地带着锦觅避开几条通向火神历练居所的街道，专挑市井小巷闲逛，始终不给暗线制造相遇的机会。

两人走到一处临河的茶摊，寻了位置坐下喝茶。

锦觅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嘴里还含着糖画，小声碎碎念：“凡间的水和天宫的云海不一样，软软的，还有小鱼住在这里。”

润玉坐在她身侧，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水系玉佩，淡淡开口：“凡界万物都有灵气，只是比起天界更为驳杂。”

话音未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队巡街的凡人衙役追赶着几名窃贼路过，场面混乱，人群四散避让。

混乱之中，一道极细的引灵丝线借着人群的遮掩，悄无声息朝着锦觅后背缠来，想要挑开润玉布下的星河屏障一丝缝隙，引动她体内的花神灵息。

暗线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润玉眸色微冷，看似随意地抬手替锦觅拢了拢衣领，指尖星河微光一闪，那根无形丝线瞬间寸寸崩断，隐于无形。

角落的暗仙心头一惊，不敢再贸然出手。

锦觅毫无察觉身后的暗流，还在指着河面的水鸟叽叽喳喳说着话：“小鱼仙倌你看，那只鸟飞得好低呀。”

润玉收回神色，重新染上温柔笑意，侧头看向她：“嗯，凡间的水鸟，皆是依水而居。”

他表面依旧从容相伴，心底却愈发警惕。

天后的暗线耐性耗尽，已经开始暗中动手试探屏障。若是长久在市井停留，只会招来更多阴招。

润玉思索片刻，轻声对锦觅说：“街市人多嘈杂，我们去城郊的山间别院落脚，那里安静，也更适合你散心。”

锦觅虽然还没逛够街市，但向来听他的话，乖乖点头：“好，都听小鱼仙倌的。”

付了茶钱，润玉牵着锦觅离开闹市，朝着城郊青山行去。

暗处的暗线立刻传信回天宫，禀报方才出手失败、二人去往城郊的消息。

紫宸殿内，天后听完回禀，面色没有波澜。

“没能引动灵脉无妨。城郊山林灵气充裕，更易滋生草木气息，正对花神本源。”

“传令下去，不必强行破障，设法将旭凤去往城郊巡猎的消息，散到那处别院附近。”

“宿命丝线摆在那里，只要两人在同一方山林之内，风月气息互相感应，不用我们动手，灵脉自会躁动。”

暗线领命而去。

凡界青山连绵，草木葱郁。

润玉带着锦觅来到一处清幽的山间别院，此地灵气干净，远离市井纷扰，他布下一层叠加结界，将整座别院护住。

锦觅跑到院中开满野花的坡地，弯腰采摘各色小野花，打算编一个花环送给润玉。

润玉立在院门口，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神识捕捉到远处山林里渐渐靠近的火神气息。

来了。

天后终究还是选择利用旭凤，制造宿命相逢。

他低头看向院内无忧无虑采花的少女，指尖微微收紧。

刻意的相遇已经避无可避。

红尘棋局，已然落子。他唯有守在锦觅身边，挡住所有因果拉扯，护住她的灵脉与天真。

山风掠过林间，枝叶轻响，一场宿命的相逢，正在山林深处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