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凡界历练，暗线牵缘

九重天宫的日子看似重回平静，璇玑宫日日清风星月，锦觅照旧每日看花、追云、缠着润玉讲星河旧事，日子过得松弛又烂漫。

只是润玉心底始终清明，天后没有再催动幽冥寒瘴侵蚀结界，不代表对方就此作罢。水神风神暗中相助加固外层阵法，天帝那边也隐约收到了水神隐晦的禀奏，天后投鼠忌器，不敢再用阴瘴硬碰，转而将心思放到了别的地方。

几日后，天宫传下旨意，火神旭凤按惯例需前往凡界历练红尘，体察人间气运，少则数月，多则半载。

消息传到紫宸殿，天后端坐凤椅之上，听着手下暗仙回禀旨意细节，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旭凤下凡，倒是最好的时机。”

她指尖摩挲着玉扶手，眼底算计层层铺开。

润玉守得住璇玑宫的结界，护得住锦觅的灵脉，却拦不住红尘俗世的缘分拉扯。梓芬当年陨于凡尘恩怨，锦觅身负花神风月本源，本就与凡界气韵隐隐相牵。

只要想办法让锦觅去往凡界，离开润玉亲手布下的星月大阵庇护，脱离水风灵气的屏障束缚，不用她动手破印，天地间的红尘气泽便能慢慢引动锦觅潜藏的神脉。

到时候灵脉异动，天机台星象大乱，锦觅的身世依旧会暴露在天光之下。

“你去安排。”天后低声吩咐暗线，“不必强行掳人，只需暗中制造契机，引锦觅去往凡界历练游玩即可。不必惊动夜神，悄然行事。”

暗仙躬身领命，隐入虚空之中。

……

璇玑宫内，午后阳光正好。

润玉正在月台调息稳固内层封印，锦觅捧着一捧刚摘的素白小花，轻手轻脚跑到他身边，把花递到他面前。

“小鱼仙倌，你看好不好看？”

润玉睁开眼，眼底的沉静化开温柔，伸手接过花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觅儿摘的花，自然最好看。”

锦觅蹲在他身侧，晃着小腿随口问道：“方才听见路过的仙侍说，火神殿下要去人间了，人间是什么样子呀？”

她长于月宫，从未踏出过九重天，对凡界烟火人间满是好奇。

润玉心头微顿，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气息，没有察觉窥探的仙识，才缓缓开口：“凡界有山川河流，市井烟火，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天宫的云海仙雾，却别有一番热闹。”

“那凡间好玩吗？”锦觅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能不能去看一看？”

润玉沉吟片刻。

他并非不愿带她去往凡界，只是一旦离开璇玑宫的阵法范围，内层封印少了大阵依托，更容易受外界气韵干扰，灵脉有躁动的风险。加上天后刚刚转变策略，旭凤下凡这个节点太过巧合，他不敢轻易冒险。

“凡间尘气厚重，容易扰了你的灵息，等往后时机安稳，我再陪你一同前往，好不好？”

锦觅虽有些小小的失落，却也乖乖点头，没有撒娇纠缠。在她心里，小鱼仙倌的话永远都有道理。

润玉看着她略显蔫软的模样，心底微微软了几分，正想开口哄她，忽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刻意引导的缥缈气息，顺着风息缠向锦觅周身，气息微弱，几乎与凡间的红尘雾气别无二致。

他眸色骤然一沉。

来了。

天后放弃了硬蚀结界，开始用旁门左道的契机牵引，想要勾起锦觅对凡界的执念，借机引她离开璇玑宫。

润玉不动声色，指尖凝起一缕星河微光，悄然打散那缕牵引气息，表面依旧温柔地陪着锦觅摆弄花草，半点异常都未曾表露。

锦觅浑然不知无形的拉扯与算计，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想象中的人间街市。

润玉一边应着她的话，一边在心底盘算对策。

对方既然想要借凡界做文章，堵不如疏。

一味禁锢在璇玑宫内，反而容易让有心人抓住更多破绽。若是由他亲自陪同锦觅前往凡界，全程以自身灵力护住她的灵脉封印，反倒能避开天后暗中布下的陷阱，掌握主动权。

只是凡界红尘滚滚，旭凤亦在凡尘历练，两人宿命纠缠的丝线本就盘根错节，一旦相遇，难免生出变数。

一旁的锦觅忽然拉住他的衣袖，认真说道：“小鱼仙倌，我听叔父说，灵脉若是一直封着也不好，适当接触外界气息或许会更安稳，对不对？”

昨日水神暗中前来探望，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却被锦觅记在了心里。

润玉垂眸看着她纯粹无染的眼睛，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你这般向往人间，那我便安排时日，择几日空闲，带你去往凡界小住一段。”

锦觅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欢喜地抱住他的手臂：“真的吗？太好了！”

“但是说好，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可独自乱跑。”润玉郑重叮嘱，“凡间不比天宫，万事不可任性。”

“我知道啦！我会乖乖跟着你，绝不乱跑！”

小姑娘雀跃的模样落在润玉眼中，温柔之下藏着一丝紧绷。

他答应带她下凡，不是落入天后的圈套，而是主动入局，守住所有变数。

云海深处，暗线将璇玑宫的对话一字不差传回紫宸殿。

天后听完回报，指尖一挑，笑意更深。

“倒是个聪明的。明知是局，却依旧选择亲自陪同前往凡界。”

“不过无妨，只要到了凡尘地界，风月因果一旦碰撞，便由不得他一人掌控。”

“传令凡界各处潜伏的人手，静待时机。”

九天之上暗流蛰伏，凡界红尘之中，火神旭凤已经落地历练，市井喧嚣拉开帷幕。

璇玑宫内的欢喜是真，暗处的算计亦是真。

一场牵扯三方宿命的凡尘之行，已然定下启程的日期。

润玉低头看着笑得开怀的锦觅，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手。

凡尘风波将至，无论前路有多少因果纠缠、暗中陷阱，他都会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

纵是红尘万丈，宿命拉扯，他亦会护她灵脉安稳，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