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哥

他把东西放进厨房，开始整理。

他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着头，手指在水里翻动着菜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拿了一颗西红柿帮他洗。

“我来就行。”

他说。

“两个人快一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们并肩站在水池边，各自洗着各自的菜。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指碰到一起，在水里，凉凉的，沾着水珠。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在过日子？”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像吗？”

“嗯。”

我把洗好的西红柿放进篮子里

“像那种在一起很久了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手上还滴着水，靠在料理台边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我。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我高很多。

“你喜欢这样吗？”

他问。

“喜欢。”

“你呢？”

“喜欢。”

“喜欢到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什么？”

“不真实你真的在这里。”

“不真实你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些事。逛超市，做饭，洗菜，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

“可就是这些小事。”

“让我觉得，这辈子就是你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甜的东西。

“你过来。”

他低下头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学坏了。”

他低声说，嘴角弯起来。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你每次对我好的时候，都在教我。”

“教我怎么对一个人好。”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深到我不敢看太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我。

“做饭吧。”

他说，转身重新打开水龙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住笑，走过去继续洗菜。

我们都没说话，可我感觉到他在看我，光明正大地看，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温度。

我忍不住侧过头，果然对上他的目光

“有什么好看的。”

“有。”

他放下手里的菜，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嘴巴也好看。”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他说，嘴角弯起来

“刚学的。现学现卖。”

我被他说得又气又想笑，把手里的菜叶子甩了他一身水。

他躲了一下，没躲开，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你故意的。”

他说，声音低了一些。

“……不是。”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吗？”

我又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冰箱。

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冰箱门上，把我整个人圈在中间。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杨博文，这是在厨房…”

“嗯。”

他说，没有退开。

“菜还没洗完…”

“嗯。”

“你…”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从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尖。

每滑一下，我的心跳就快一拍。

“杨博文…”

我的声音在发抖。

“叫哥哥。”

我愣住了。

“什么？”

“叫哥哥。”

他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以前叫了十年的称呼，在他还是“邻居哥哥”的时候，我叫得那么自然。

可现在，在他怀里，被他圈在冰箱和手臂之间，那两个字突然变得烫嘴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叫。”

我说，别开脸。

“为什么？”

“因为……现在叫，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咬了咬嘴唇

“现在叫，像在调情。”

他的笑意更深了，耳朵慢慢红了起来，可他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那你就当在调情。”

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叫一声。”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离得太近了，他的气息笼罩着我，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压迫感。

“哥哥”

我用很小的声音说

“再叫。”

“哥哥。”

我说，声音有些抖。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再叫。”

他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从耳朵扫到心脏，痒痒的，麻麻的。

“哥哥……”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整个人都软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贴着我的耳廓，带着震动。

“好听。”

他说，直起身看着我的眼睛

“以后多叫。”

我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把他推开了一点。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他笑着退开一步，转身继续洗菜，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耳朵红得发亮，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像晚霞一样蔓延开来。

我靠在冰箱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打鼓。

以前叫了十年的两个字，在今天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依赖，是信任，是把他当亲人。

现在是心动，是脸红，是调情。

，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让我叫你哥哥的？”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久了。”

“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

“从你不再叫我哥哥的那天开始。”

我想了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的？

大概是表白之后，大概是关系变了之后。

“哥哥”这个称呼太亲了，亲到像一层还没撕掉的标签，贴在“恋人”上面。

我怕叫了，他会觉得我还是那个妹妹。

我怕叫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模糊不清。

想到这里，杨博文刚好看过来，目光对上我的眼睛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跑什么？”

他问。

“谁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本能地后退。

他再走，我再退。

直到后背撞上冰箱。

“杨博文…还在做饭…唔…”

他吻住了我。

带着水的凉意，带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

他的手撑在冰箱上，另一只手轻轻捏着我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吻了很久，久到我腿软，久到我不得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才能站稳。

放开的时候，他的呼吸有些不稳，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下次还跑吗？”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被吻得有些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呼吸不稳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不跑了。”

他笑了，拇指擦过我被吻得有些红肿的下唇。

“乖。”

然后他退开，转身继续洗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靠在冰箱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吻过的温度。

这个人，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吻了我。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