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后,我已经逐渐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课程不算紧张,社团活动也参加了一两个,室友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不急不缓,可我心里总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拼图。
每天晚上和他通电话的时候,那个角落才会被填满。
可挂了电话,它又空出来。
室友说我是恋爱脑,我反驳说不是。
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
我想他
想他走在我旁边的样子,想他低头看我时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想他牵我手时掌心的温度。
这些思念像细小的针,平时不觉得疼,可每次呼吸的时候,都会往里扎一点点。
那天晚上,我们照常通电话。
聊了今天的课,聊了社团里发生的趣事。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稳稳的
带着一种让我耳朵发烫的磁性。
“你……想不想我?”
我忽然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每天都想。”
“上课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之前更想。”
我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脸颊开始发烫。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笑了,笑声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怕来了就不想走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你来。”
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我想见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呼吸声在听筒里格外清晰。
“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心跳加速的东西,不是承诺,更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告
“等我忙完这阵子。”
挂了电话之后,我翻来覆去很久睡不着。
我把被子蒙过头顶,心跳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
那之后过了大概一周。
周五下午,没课。
我窝在宿舍里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手机忽然响了,是他的电话。
“在干嘛?”
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赶完什么急事
“看书。你呢?”
“刚下车准备找你。”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宿舍楼下。”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低,像是不想被别人听到
“下来吧。”
我几乎是跳下床的。
拖鞋穿反了一只都没注意,头发也顾不上梳。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就站在楼下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加清晰,可站在那里,依然挺拔得像一棵白杨。
看到我出现在窗口,他嘴角微微弯起来,那弧度不大,却让我心脏猛地缩紧。
我转身就跑。
冲出宿舍门,冲下楼梯,跑过走廊,推开大门。
凉风扑面而来,可我的脸是烫的。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我的瞬间,眼睛弯了起来。
我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拖鞋还是反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弯着,眼里带着一种像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某种情绪。
“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喘
“不是说忙完这阵子吗?”
“忙完了。”
他说,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他抬手,帮我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从耳廓滑下来,擦过耳垂,带着微凉的温度。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我能感受到他指尖划过的每一条轨迹。
“而且,你说想见我。”
他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里混着的一丝车上的味道。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
喉咙发紧,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难以置信
他看着我呆愣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不欢迎我?”
…
沉默了一阵
“你这样,”
我低声说,嘴角弯起来
“我会不想放你走的。”
他笑了。
“那就不放。”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走吧,”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带我逛逛你的学校。”
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他握得很紧,紧到我能感受到他指骨的形状
,
食堂里人很多,他端着餐盘跟在我后面。
我给他推荐哪个窗口好吃,他就站在旁边听,偶尔点点头。
可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落在我侧脸上,带着一种灼热的,让人不敢回视的温度。
我给他夹菜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以前过年的时候,你妈让你给客人夹菜的样子。很认真,很怕别人吃不饱。”
我抬起头,发现他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脸红的温柔。
“那你是不是客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往前靠了一点,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不是。我是自己人。”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从耳朵一路麻到指尖。
我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夹菜,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也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偶尔抬起眼看我一下,那目光里总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看什么?”
我被看得不自在,别开脸。
“当然是看你。”
“一周没见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比上周更好看。”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低下头猛喝饮料,不敢看他。他就那么靠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弯着。
吃完饭,我带着他在校园里逛。
图书馆,教学楼,操场,还有那个我经常去的小花园。
他走在旁边,偶尔问几句,偶尔点点头,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我说。
可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偶尔拇指会轻轻摩挲我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走到花园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
“怎么了?”
我抬头问。
他低头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可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挺好的。课业不重,室友也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
“就是……想你的时候,有点远。”
他没说话。
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压缩到危险的程度。
我抬起头,发现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目光从我的耳朵移到脸颊,最后落在嘴唇上,停住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还停在我的嘴唇上,没有移开
“杨博文……”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目光终于移上来,对上我的眼睛。
那一眼,让我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偶尔的调侃,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喜欢。
像是一直藏在冰川下面的火焰,终于烧穿了冰层。
“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他说
“什么消息?”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像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落网的那一刻。
“我拿到了这边一个实验室的实习机会。”
语气平静,可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平静
“下个月开始,每周过来三天。导师推荐的项目,在这边。每周三到周五在这边,周末回去。”
我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他抬起手,撑在我头顶的树干上,整个人笼罩下来。
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五官显得更加深邃,眼神也更加灼热。
“而且,之前还没确定,不想让你空欢喜。”
他就这样把我困在树干和他的怀抱之间。
距离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衣领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你每周都会来?”
“嗯。”
他低下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周三到周五在这边,周末回去。周一周二在学校。”
“那你住哪?”
“实验室有合作的学生公寓。”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离你学校,走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落进心里。走路十五分钟。
不是五小时,不是隔着屏幕,不是只能在电话里听见呼吸。
“你是不是……”
“为了我才来这边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的目光从我的嘴唇,移回到眼睛。
那个过程很慢,慢到我能感受到他目光落下的每一条轨迹,像实质的触碰,让我的皮肤一阵阵发麻。
“是。”
“但也不全是。这边的实验室确实有很好的项目,对我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只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
他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激得我浑身一颤。
“只是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来。”
他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从耳朵一路扫到心脏,痒痒的,麻麻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你别有压力。”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弯着,那弧度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笃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因为你要我来,而是因为……”
他停住了
那两秒里,我屏住了呼吸。
“因为什么?”
他抬起眼,重新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我心跳停了一拍
占有欲
“因为你在的地方,我才想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在我面前,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疲惫,反而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松懈的猎豹,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张力。
“而且,”
“每周能见到你……”
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额角,轻得像风,却留下滚烫的痕迹。
“比什么项目都值得。”
我的腿软了。
是真的软了,如果不是后背靠着树干,我可能已经站不住了。
他的气息笼罩着我,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他的目光像火一样烙在我身上。
我的声音发颤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震动,顺着空气传到我的皮肤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仰起头看着他。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下唇,轻轻按了一下
“是忍太久了。”
那一下,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我的大脑彻底空白,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和耳尖。
他看着我泛红的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得逞的温柔。
“吓到了?”
他问,拇指还停在我的下唇上,没有移开。
我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他笑了一声,终于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可他没有退开,依然保持着那个把我困在树干和他之间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以后,”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每周都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