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深了。
我和杨博文的关系,就像这季节,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那天在考场外,我说了“好”之后,他没有立刻追问“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急于确定什么。
他只是看着我,然后很轻地说
“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的紧绷和沉默,是一种带着甜意的暖流。
他会在我过马路时,很自然地走到靠车流的那一侧。
会在上公交车时,伸手虚扶一下我的后背,又很快收回。
会在分开前,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
“明天见。”
不是询问,只是陈述。
仿佛“明天见”是一件理所当然,值得期待的事。
我也开始期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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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我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同桌挤眉弄眼
“哟,爱心早餐?”
我脸一热,拿起杯子。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拧开杯盖,一股红枣和桂圆的甜香飘出来,里面是温热的红糖姜茶。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
“听说你上次生理期肚子疼,这个暖一些。记得喝。”
没有署名,但每一个字都认得。
我的脸更烫了,赶紧把便签收进口袋,抱着保温杯坐了下来。
“谁送的谁送的?”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
“是不是你家那位‘前哥哥’?”
我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低头喝了一口姜茶,温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心也软软地塌陷下去。
他连这个都记得。
而且,用这种方式。
不是叮嘱,而是直接把温暖送到了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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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我正和同桌吃饭,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
“姜茶喝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
“喝了。谢谢。”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
“杯子放学给我就行。我五点半在你校门口等。”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要来学校门口等我?
“不用麻烦,我明天带给你。”
我打字。
“不麻烦。顺路。”
他回得很快。
顺路?
他回家和来我学校根本是两个方向。
我没有再推辞,回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发现同桌正托着腮,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看着我。
“笑这么甜,有情况啊。”
“吃你的饭。”
我低下头扒饭,却掩不住脸颊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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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总是忍不住看表。
离五点半越近,心跳得越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在胸腔里东撞西撞。
下课铃一响,我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的。
走到校门口,正是放学高峰期,学生和家长熙熙攘攘。我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而是靠在马路对面一棵树下,微微低着头看手机。
周围是喧闹的人潮,他却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到我,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却很温柔的笑容。
“走吧。”
他很自然地说,伸手接过了我的书包。
我的书包不重,但他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们并肩走着,融入放学的人流。
起初有些沉默,但不再尴尬。
走了一段,他开口:
“复赛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最后两道大题有点难。”
我老实回答。
“题目我看了,”
“最后那道综合题,你的思路是对的,只是中间有个转换点没处理好。回去我把详细的步骤写给你。”
“你怎么看到的题?”
我惊讶。
“有朋友在组委会帮忙。”
他轻描淡写,随即又补充
“不是特意打听,刚好聊到。”
我知道他在解释,怕我觉得他还在用“哥哥”的方式干涉我。
“嗯,”我点点头
“谢谢你。”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和
“不用总说谢谢。”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造型可爱的蛋糕。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想吃?”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有点。”
我有点不好意思。
“等着。”
他把我的书包递还给我,转身走进了甜品店。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再是以前那种仰望和忐忑,而是一种……被稳稳接住的安心。
很快,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盒。
“栗子蛋糕,不太甜,你应该喜欢。”
他把纸盒递给我。
我接过,盒子还带着微微的暖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栗子味?”
我小声问。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
“以前,每年秋天糖炒栗子刚上市,你都会买,吃得手上黑黑的,像个小花猫。”
我的脸腾地红了。
那么久远的小习惯,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