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雨夜之后,他没有再试图主动靠近,但也没有彻底消失。
偶尔,我会在信箱里发现一本我正需要的教辅资料,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
有时,我晚自习回家,会在小区路灯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像是刚好路过。
甚至有一次,我感冒请假在家,下午门铃响了,妈妈开门后拿进来一盒对症的感冒药和一瓶蜂蜜,送药的人已经走了。
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存在于我生活的边缘,不打扰,却无处不在。
而我,从最初的抗拒和冰冷,渐渐变得迷茫。
他这算是在“追”我吗?
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只是这样沉默地付出,却不进一步?
我看不懂他。
,
四月初,学校组织了一次远足,去郊外的森林公园。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同学们都很兴奋。我本来不想去,但同桌硬拉着我,说高三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不去可惜。
森林公园很大,我们班被分成几个小组自由活动。我和同桌沿着一条小溪慢慢走,看着清澈的溪水和两岸刚刚冒出新绿的树木,心情难得地放松了一些。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时,我们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同桌从背包里掏出零食分给我,我们坐在树下,一边吃一边闲聊。
“你看那边,”
同桌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是不是你家那位‘哥哥’?”
我心头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在不远处另一条小径的岔路口,杨博文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
女生背对着我们,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穿着时尚的风衣,正是之前在他大学见过的那个学姐。
杨博文面向我们这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正微微侧头听那个女生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点点头。
那女生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笑了一下,笑容明朗,是我许久未见的,放松的样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今天“有事”,就是和学姐一起来森林公园?
他们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配。学姐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谈笑风生,聊着我不懂的话题,分享着他的时间和空间。
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
不,我连局外人都算不上。
我早就自己把自己推出了他的世界。
同桌也察觉到我脸色不对,赶紧说
“哎呀,可能只是同学一起出来玩呢,你别多想……”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多想。”
我能想什么呢?
我有什么资格多想?
就在这时,那边的学姐似乎要往我们这边走来,杨博文侧身让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我。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变得复杂。他看着我,嘴唇微微抿起。
那个学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我,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还对我点了点头。
我像是被那笑容烫到了一样,猛地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我们走吧。”
我拉起同桌,声音有些发颤。
“啊?哦,好……”
同桌赶紧收拾东西。
我几乎是用逃的速度,拉着同桌朝着与杨博文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慌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疼痛。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为什么要看到这一幕?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没必要了,可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心还是会这么痛?
走了很远,直到确认他们看不到了,我才松开同桌的手,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
同桌担心地看着我
“脸都白了。”
“没事,”
我摇摇头,努力平复呼吸
“就是有点累。”
“累了我们就休息会儿。”
同桌小心翼翼地说,没再提刚才的事。
可那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杨博文和学姐站在一起的画面,他脸上放松的笑容,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氛围……
原来,他说的给他一点时间,是这样的意思。
他需要时间去理清的,或许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需要时间去衡量。
是选择和他匹配的,可以并肩前行的学姐。
还是选择我这个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不懂事的邻居妹妹。
答案,似乎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