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律珩的办事效率比预想中快得多。第二天中午,一沓资料就被他拍在了客厅茶几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少了几分嬉笑,多了几分凝重。
"查到了。"他坐下来,把资料推给斯塔林,"那两个人都是三年级的,一个叫程越,一个叫孟淮。星澜本校生,A级机甲师。平时成绩中游,家境一般,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三人组扒着脑袋凑过来看。苏苓感叹:"不起眼才敢干大事啊。"陆烬和诺零齐齐点头附和。
斯塔林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蹙:"这积分流水不太对。按这两人的实力,个人积分不可能这么高。就算有一群强力队友带飞,也比正常三年级顶尖的S级以上机甲师高出了将近一倍。"
陆烬摇了摇头:"我算过,正常A级精神力者的比武台胜率五成出头。就算他们小队能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打到这个分数。"
"因为他们的积分主要来源不是自己打比赛。"司律珩指了指资料最后两页的流水截图,"我托人黑了校内积分系统的隐藏日志——每笔积分转入都有记录。你们看这几页:每隔两到三天,他们的账户就会收到一笔固定数额的比赛积分转入,全是胜出积分,一天十场,连胜一周。"
"这怎么可能!"苏苓愤而拍桌,"他们是超级变异人都打不出一周七十场连胜!黑幕!这不就是假赛吗!"
斯塔林盯着积分入账的频率和数额,瞳孔微缩。这明显不是正常交易。
"看来他们是通过卖比赛数据赚积分。"陆烬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环抱,语气笃定。
诺零气愤地睁大眼睛:"太坏了,居然打假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斯塔林放下资料,抬眼看向司律珩,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带着询问——"有没有证据?"
司律珩从光脑上调出一张校内学生交易行的匿名商品截图。商品名称被模糊处理过,但描述栏赫然写着:"星澜本届新生大比黑马队伍'冠军'——首场淘汰赛全视角录像。内含两名SSS级选手完整战斗数据。售价:900积分。"
"九百积分?"斯塔林气笑了,"这两人可真够贪的。"他们拼死拼活打一场比赛才挣几分,这两人倒卖一下数据就小一千,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苏苓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林姐,说明我们身价还挺贵的。"
司律珩也出声宽慰:"就是就是,当时顾砚说有人卖我们的录像九百积分一份,我以为是逗我们呢。没想到是实价啊。"
"而且不止我们。"陆烬翻开另一页,"程越和孟淮手上有至少六支队伍的录像资料,全部是本届新生大比表现突出的新生队伍。他们干这个不是一两天了。从大比开赛前就在预售情报,买家范围很广——本校的、外校的,甚至还有几个匿名买家,明显不是军校生。"
诺零忽然想起什么:"那场比赛结束后,顾砚对林姐说有人在校内卖我们的训练影像。他当时就知道是谁在卖吗?"
"不一定知道具体的人。"斯塔林摇头,"但他肯定知道校内有这样一条情报贩卖渠道。顾砚那个人……虽然有点腹黑,但人不坏。"
司律珩挠了挠后脑勺:"他不是顾家的人吗?顾家跟我家一直不对付。"
"个人立场不等于家族立场。"斯塔林把资料重新叠好,"顾砚虽是顾家远房侄子,但从保送到现在没动用过任何顾家资源。他提醒我们,可能只是单纯看不惯有人靠这种手段获利。也可能——他在提前示好,毕竟当时我们大概率会分到一个班。"
"不管他什么目的。"陆烬从沙发上站起来,"先处理这两个人。"
司律珩咧嘴一笑:"我已经联系了校内的风纪部门。附带流水截图和商品链接。按星澜校规,在校内倒卖加密比武资料属于严重违规,轻则扣分处分,重则开除学籍。"
"风纪部门那边可靠吗?"苏苓问。
"当然可靠。"司律珩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风纪部长可是我表表表姐。文雯,她在我们星澜可是大名人。可惜雯姐已经大三了,等她大四就要卸任了。"说着做出一副惋惜的姿态。
斯塔林看着司律珩,难得没有挑他的毛病:"珩少人脉挺广啊。"
"那当然。"司律珩一秒破功,重新咧嘴笑起来,"小爷我虽然平时不怎么动脑子,但该动的时候绝不含糊。"
陆烬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偶尔动一下,避免脑子发锈。"
"阿烬你——!"
诺零嘴角微弯,低头假装整理头发,挡住自己没藏住的笑意。苏苓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块融化的饼。整整一上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但她也清楚,揪出程越和孟淮只是治标。能花钱买他们训练录像的人,才是真正该防的。那些匿名买家是谁?为什么要收集新生队伍的战斗数据?这些问题还悬在脑海里,没有答案。
"对了。"斯塔林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所有人,"程越和孟淮的事,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能瞒多久是多久。"
"为什么?"苏苓一愣。
"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斯塔林拿起资料里的一张记录,"就凭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经营起这么一个交易平台。况且能建立这种匿名系统的人,至少得有一个团队。程越和孟淮可能只是最外层的执行者,上面还有人。"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但锐利:"揪出他们只是第一步。顺着他们往上查,才能找到真正贩卖情报的源头。"
窗外,星澜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晕。苏苓看着斯塔林侧脸被光线勾勒出的清晰轮廓,嘴角抽了抽——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嘴里的"顺手查一下",至少得把这两人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才肯罢休。
但她没有追问。
既然上了同一艘船,那船往哪开,她就跟着往哪走。永远跟随伟大的斯塔林船长大人。况且这艘船上的每个伙伴,都是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