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后续几章会很痛苦,小宝谨慎食用,可以当小瑾只是在演一部戏,其实剧外已经在申请工伤补贴了。
后续会写一个不需付费的番外体现一下小瑾的活蹦乱跳
生活变好的速度不快,但宋喻瑾能感觉到。
安安最近学会了自己拿勺子。虽然还是经常撒,但每顿能吃进去大半碗,嘴角的米粒也比以前少。每天在直播间走七圈,摸三次叶子,停一会儿,像一架小小的钟摆在屏幕角落里安静地走动。轮班表已经排到了下个月,赵太阳来的那天安安会多看围栏外面两眼,小十八来的时候安安会把积木往前推一推。
赵太阳那天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你弟今天看了我两次。"
他语气平淡,但嘴角压不下去。
——
那天早上宋喻瑾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缝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蓝色的,天没完全亮。安安还在睡,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被子蹬到了腰以下。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左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假肢的关节轻轻响了一声,他习惯了。他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楼下有早起的邻居在遛狗,远处天边开始泛白。
他煮了两碗面。安安那份剪碎了,用蓝碗装着。安安醒了之后自己坐在餐椅上用小勺舀了半碗,虽然撒了大半,但这是他连续第三天自己吃了。宋喻瑾坐在对面看着他,安安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去继续舀面。但宋喻瑾看见了。他把那一眼记在了心里。
上午十点,安安在围栏里排积木。宋喻瑾坐在电脑前面整理晚上的歌单,电人蹲在屏幕角落里抱着膝盖,螺丝刀放在脚边。他听见安安哼了一声,极轻的,像在跟自己说话。他没抬头,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有响声。很轻微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倒了。他侧耳听了一下,以为是锅盖没放稳,又继续整理歌单。但过了十几秒,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焦的,带着一种塑料烧热了之后的刺鼻。他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一步。
客厅的灯闪了一下,然后黑了。电线从墙壁插座那里冒出一团火花,噼啪一声,像有人把鞭炮塞进了墙缝里。火花落在地板上,那附近正好堆着几本旧杂志和一个纸袋。火苗窜起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他想去拿灭火器——他记得床底下有一个,但床在火源的另一侧,火势蔓延的速度已经让那半边客厅变成了浓烟和热浪的混合体。安安开始哭了。
宋喻瑾转身跑向围栏。安安站在围栏里面,手攥着栏杆,小脸皱成一团。浓烟从他的方向涌过来,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他把安安从围栏里抱出来的时候,小孩立刻把脸埋进了他脖子里,手攥着他衣领,全身都在发抖。他转身往门口跑,但浓烟已经封住了客厅大半的空间,他弯着腰往前走,视线被烟糊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门把手摸到了,他拧了一下,门没开。再拧一下,纹丝不动。热气已经把门框胀紧了。1
别啊,别搞啊,小苦瓜们已经很苦了
他抱着安安往后退了一步。火已经从客厅蔓延到了玄关,天花板上有东西开始往下掉。他听见一声闷响,然后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有东西砸在了他腿上,木板夹着碎玻璃,压得他整个人往下一矮。他单膝跪了下去,安安被他的手臂护着,没有摔到。他的腿动不了了。被压住了。
他趴在原地,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往前爬。安安在他怀里哭得已经变了调,小拳头攥着他的衣领不敢撒开。他每拖一下左腿就有一阵剧痛从膝盖以下刺上来,像有人拿烙铁贴着他骨头缝往里面按。烟越来越浓,他咳了两声,肺里像被灌了一层砂纸。门框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在敲——邻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远又模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句什么,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喊的是什么了,可能是"开门",可能是"救命",也可能什么都没喊。
后来门是从外面被撞开的。消防员进来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安安被他压在身下,他已经动不了了。有人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不对了,角度不对了,像一件被拧过头的家具零件。
他没有在车上睡着。救护车的灯在他头顶转来转去,安安被另一个消防员抱着,在旁边的担架上裹着毯子,已经不哭了,但眼睛睁着,望着他的方向。他想伸手过去碰一下安安的手指头,但他的手动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只是侧着头看着安安的眼睛,安安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他的方向,没有焦点,但始终没有转开。
他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太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山鬼靠在墙边站着,七月在门外。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嘀嘀嘀的声响。宋喻瑾先低头看自己左腿。被子是白的,盖到胸口的位置,左腿那边是平的,陷下去的。他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赵太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膝盖以下保不住了,医生说当时压得太久,循环断了。"
宋喻瑾低头看着被子上那块塌下去的位置,没有说话。赵太阳也没有说话。山鬼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七月依然站在门外。安安不在病房里。过了很久,宋喻瑾问了一句
"安安在哪?"

山鬼从墙边站直了

"隔壁病房。赵总让护士看着,他睡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

"他没事。没伤到。"
宋喻瑾点了点头。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左边那片塌下去的床单上。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地板上,正好照不到床上。床单是白的,左边那片是平的,像一块什么都没放过的空地。他的左手放在那片空地上方,指尖离床面大约一寸,没有按下去,就那么悬着。楼下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安安在隔壁的病房里睡着,赵太阳没有走,山鬼没有走,七月站在走廊里,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落在地板上,离他的床沿还有一小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