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响彻教学楼,球场的喧闹渐渐散去。
大家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外走,张真源一边擦着额头上打球留下的薄汗,习惯性转头,想叫严浩翔一起结伴回家。
可操场上扫了一圈,压根没看见那人的身影。
方才球赛结束,严浩翔脸色就不太好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拎起自己的书包,径直就走出了校门,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张真源握着矿泉水瓶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点纳闷。
以往不管闹什么小别扭,严浩翔都会等他,两人要么一块走回家,要么路上买点小吃再分开。今天一声不吭直接先走,属实反常。

怎么,浩翔人呢?
陈屿走过来,四处望了望。
不知道,刚打完球直接走了。

张真源低声回道,目光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心底留了个小小的疑惑。
夜色慢慢沉下来,白天盛夏的燥热一点点散去,晚风拂过落地窗,撩得窗帘轻轻晃。
严浩翔洗完澡,湿淋淋的头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台灯暖黄的光铺在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摆在眼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傍晚操场的那一幕。
喧闹的球场、起哄的人群全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树荫底下的画面清清楚楚刻在脑海里。吴砚汐走到张真源面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眼神里的好感根本藏不住。
张真源弯了弯眼睛,客客气气道了谢,伸手接了过来。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搅得他整场球赛心神不宁。打球的时候脸色一直绷着,浑身都带着一股火气,连他和张真源最熟练的双人配合,他都刻意避开,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些幼稚可笑。
严浩翔抓了一把还潮湿的黑发,向后靠在椅背上,胸口堵得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最近实在太反常。
他跟张真源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兄弟。一起打闹,一起并肩,平时打打闹闹,身边所有人都羡慕他俩的友情,他自己从前也一直认定,这份情谊简简单单,没有别的杂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悄悄变了。
走路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把张真源护在内侧;人群里目光总是不自觉追着张真源跑,常常看不见旁人;张真源对他温和迁就,他心里就会偷偷开心;一旦张真源对别人格外上心,他心里就闷闷的,提不起劲。
就像今天。
递水的不是普通同学,是他们的朋友,吴砚汐。班上不少人都能看出来,吴砚汐对张真源格外上心,温柔细心,处处留意他。
张真源性子温和,待人向来礼貌,不会刻意疏远谁,别人递过来的好意,他都会坦然收下。
偏偏就是这份坦然,压得严浩翔心里发酸,一股醋意翻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不停在心里反问自己:兄弟之间,会是这个样子吗?
会因为别的人对自己好兄弟好,就心里别扭,占有欲上头,闹上整整一下午的情绪吗?
答案好像并不是。
严浩翔本身性格洒脱,很少陷在情绪里钻牛角尖,唯独遇上张真源,他彻底乱了分寸。
他打算私下发消息问问别人,想弄明白自己这份反常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打算吐露真实心事,只是旁敲侧击,想找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他先点开林旭东的对话框,这人性格大大咧咧,心思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