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山谷间的厮杀硝烟漫天弥漫，枪炮余响未歇，断裂的兵刃与零星血迹落满青石地面。九门众人在外围死死牵制大批追兵，可张家旁支的几名精锐高手，已然突破防线，带着滔天戾气直奔腹地而来。

他们目标从来不是缠斗，而是孤身立在阵中的纯血大小姐——张妤念。

素白衣裙的少女静静站在后方，身形纤细易碎，像是硝烟里唯一一捧干净月光。经昨日一战，她眼底褪去天真柔弱，多了清冷沉稳，可依旧手无杀伐之力。风吹动她凌乱的发丝，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浴血的身影，指尖死死攥紧，心口揪着密密麻麻的疼。

挡在她身前的张小鱼，彻底褪去了所有温和。

玄色劲装早已被利刃划破数道口子，布料下是纵横交错的新鲜血痕，额角滑落的血珠砸在眉眼间，染红了他漆黑的瞳孔。他手中短刃寒光凛冽，脊背绷成一道坚硬笔直的屏障，将所有危机、所有来自同族的杀意，尽数拦在自己身前。

对面三名张家旁支精锐步步逼近，皆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同族旧人，眉眼带着熟稔的阴狠与嘲讽。

为首的男人手持长刀，目光扫过浑身带伤的张小鱼，语气极尽刻薄：“张小鱼，你当真疯了？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主家大小姐，背叛同族，与我们手足相残，值得吗？”

张小鱼低低嗤笑一声，笑声沙哑冰冷，染着血腥的气息。他微微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同族情谊，只剩彻骨寒凉的决绝。

“冥顽不灵！”另一人怒喝一声，提刀猛冲而上，“你本是旁支卑贱子弟，生来就是垫脚石的命，偏偏痴心妄想攀附主家大小姐！今日我们便废了你，让你看清自己的身份！”

刀锋破空，招式阴毒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张小鱼眸光一沉，不退反进，身形利落侧身闪避，短刃反手直劈。金属碰撞的刺耳铮鸣骤然炸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掌心鲜血不断渗出。他本就连日鏖战、身负轻伤，此刻一对三，完全是以命相搏。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袭，他都舍弃了自身防御，只求最快击退敌人，不让一丝危险靠近身后半步。

张妤念看得心脏骤缩，呼吸都变得发颤。

她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的长刀擦着他的肩胛劈过，撕裂皮肉，鲜血瞬间浸透黑衣。可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剧痛，眼里、心里，只剩下护她周全这一个念头。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清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听见她的声音，浴血厮杀的男人动作微顿，紧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色，转瞬又被浓烈的戾气覆盖。

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话音落，左侧一名旁支精锐趁机偷袭，短匕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张小鱼猛地侧身，硬生生用臂膀扛下这一记重创。冰凉的匕首刺入皮肉，剧痛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沫，身形踉跄半步，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分毫。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他拼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人，是他叛族弃名、背负骂名也要护住的唯一救赎。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人趁机合围，步步紧逼，极尽嘲讽，“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赌上性命，值得吗？”

张小鱼抬眼，漆黑的眸子偏执又赤诚，染血的侧脸凌厉决绝。

他握紧染血的短刃，周身气场骤然暴涨，哪怕身受重创，杀意依旧凛然。

说完，他不再留守，骤然发力。凌厉的招式决绝霸道，以重伤之躯硬抗三名同族精锐的围攻，招招搏命，招招狠绝。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落在满地尘土之上，开出猩红刺眼的花。

战场后方，张妤念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那个为她血战同族、以身挡杀的男人，心底酸涩滚烫，万般情绪翻涌。他本可以留在旁支，安稳度日，不必背负叛族骂名，不必身陷生死险境。可他为了她，斩断同族羁绊，以身入局，以命护她。

刀光剑影翻飞，同族厮杀惨烈至极。

张小鱼哪怕身形渐渐不稳，气息愈发紊乱，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宛如一座永不崩塌的壁垒。

乱世浮沉，万千刀戈相向。

他以叛族之名，赴一场誓死守护的约，倾尽血肉，护他的纯血大小姐，岁岁平安，一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