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漆黑瘴气疯狂翻涌,阴冷刺骨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般死死压在众人身上。诡异的呜咽声此起彼伏,钻进人耳膜、缠上人神智,手电光芒尽数被黑雾吞噬,整片撤离通道彻底沦为人间绝境。
九门众人皆是浑身紧绷,兵刃紧握在手,可面对这无形无质、刀枪难伤的终极诡煞,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眼底藏满了无力与慌乱。
“佛爷,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煞气越来越重,我们根本撑不住!”一名子弟嗓音发颤,额角冷汗层层滑落,手臂早已被阴煞侵得发麻。
张启山眸光沉凝如墨,死死盯着前方密不透风的黑瘴,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寻常法器克制不了这千年阴煞,这是张家旁支特意引动的杀局,只为困死我们。
张家旁支深谙古墓诡术,更清楚纯血张家血脉的制衡之力,此番布局,就是算准了他们走投无路,逼得所有人彻底困死隔世楼。
张小鱼将张纾念牢牢护在怀里,脊背绷得笔直,周身冷意翻涌。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的侧脸,掌心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心脏骤然收紧,沉声道:

我强行开路,你们紧随其后,哪怕硬闯,也绝不能困死在此地。
不行!

轻柔却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
一直沉默隐忍的张纾念,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抬眸望向那滔天凶煞,眼底褪去了所有怯懦,只剩一片清冷决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旁支精心催动的诡煞,是古墓至阴至邪之物,寻常蛮力、奇门遁甲尽数无用。放眼在场所有人,唯有她这正统张家纯血血脉,是世间唯一能净化阴煞的至宝。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宿命,也是此刻唯一的破局生路。
张纾念轻轻挣开张小鱼的庇护,一步步往前踏出。阴冷瘴气瞬间缠上她单薄的身躯,刺骨寒意穿透衣料,冻得她身形一晃。
“大小姐,危险!别过去!”身后众人惊呼出声。
张小鱼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伸手便要将人拽回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回来!不要冒险!
张纾念微微回头,看向眼底盛满焦灼与紧张的男人,浅浅摇了摇头,声音轻却无比坚定:
张小鱼,这是唯一的办法。

旁支要的是我,不是所有人。

她眸光澄澈,字字清晰,
阴煞克邪,唯纯血可净。我若不动,今日全员都要葬身在此。

她早已看透局中关键。张家旁支布下死局,本意就是逼她束手就擒,若众人强行抗衡,只会全军覆没。她一人耗损血脉,便能换所有人平安脱身。
不等众人再劝阻,张纾念已然闭上双眼。
她凝神聚气,催动了沉寂多年、从未彻底动用过的纯血之力。
下一瞬,一缕温润通透的金光自她周身缓缓溢出,纯净的正统张家血脉气息四散开来。金色微光看似柔和,却自带至正至纯的威压,撞上滔天黑煞的瞬间,翻滚的瘴气骤然剧烈震颤,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
邪煞遇正统纯血,天生相克。
漆黑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压抑窒息的阴冷气场飞速瓦解,原本死寂绝望的通道,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可净化之力迸发的同时,极致的反噬也瞬间席卷张纾念四肢百骸。
滚烫的血脉在经脉中疯狂灼烧,浑身气血逆流,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碾碎、重组。她身形剧烈摇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毫无生机。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卡在喉间,她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半分,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血脉之力透支太过彻底,她是以自身本源为祭,强行净化旁支催出的终极诡煞。

停下!大小姐,立刻停下!
张小鱼红了眼,大步上前想要打断她,嗓音嘶哑紧绷,

我宁可困死在这里,也不要你伤损本源!
来不及了。

张纾念睁开眼,眸光已经开始涣散,视线微微模糊,
已经……收不住了。

金光愈发炽盛,黑雾尽数消融,堵死退路的终极诡煞彻底消散无踪,撤离的通道豁然开朗。
可代价是,她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浑身发软,神智一点点剥离消散,眼前的光影层层重叠、变得漆黑。
最后一丝血脉之力耗尽,她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前倒去。

大小姐!
张小鱼疾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下坠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人轻飘飘的,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所有神智,陷入深度脱力的虚弱状态。
张启山快步上前,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纾念,神色凝重万分,低声轻叹:

纯血本源耗损过重,这孩子,是拼了半条命,换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剩余九门子弟看着这一幕,人人心生愧疚,垂首无言。方才绝境之中,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张家大小姐,倾尽自身一切,为众人劈开了生路。
张小鱼抱着怀中人纤细虚弱的身体,手臂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隐忍的怒意。
前路已通,杀机暂退。
可他怀里的姑娘,却为了护住众人,耗尽血脉,神思尽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