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周五舞会2

林晚晚裹着杨博文的西装外套坐在礼堂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缩在靠垫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那件外套肩线宽了不少，袖子也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袖口里，只露出半截指尖。礼服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干了，留下几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底下不算显眼，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那八道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

张桂源从她身边经过两趟了，第一趟端了杯香槟，第二趟换了杯果汁。两次都目不斜视，但林晚晚分明感觉到他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张函瑞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翻书，书本摊开在膝头，一页都没翻动过。王橹杰站在甜品台那边，手里端着碟马卡龙，目光越过碟沿看过来，表情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厌恶，更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陈思罕和陈奕恒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争论游戏操作，声音忽高忽低，争论的中心已经从游戏本身偏移到了"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惹到她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上。左奇函在窗边打电话，眼睛却斜着往她这边瞟。杨博文被张桂源叫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浚铭最直接，他端着那盘啃了一半的小蛋糕噔噔噔跑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歪着脑袋看她。

他嘴里还含着蛋糕，

林晚晚从袖口里露出半张脸：

他眨巴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逻辑鬼才。她扯了扯嘴角：

陈浚铭哦了一声，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陈浚铭腮帮子鼓得更大了，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以不喜欢小熊"的震惊。

林晚晚被他那表情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陈浚铭歪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

系统面板弹出来：陈浚铭好感度-3→-1。

就差一点就成正数了。林晚晚看着他沾着奶油渣的嘴角，鬼使神差地抬手，用袖口帮他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做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浚铭也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噌"地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扔下一句"我我我我去喝水"就跑了，步子踉踉跄跄的，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好感度又跳了一下：陈浚铭-1→2。

第一个正数。

林晚晚看着那行数字，心里五味杂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油，结果这小子就涨了三分好感。太单纯了，单纯到她有点良心不安。

张函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林晚晚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合上书站到了她面前，银边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但也没移开。

林晚晚往沙发里缩了缩。

张函瑞嗯了一声，没走。他居高临下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

又来了。这个人跟沈清瑶关系最好，原著里也是最早跳出来维护女主的，现在盯上她了。

林晚晚把手缩回袖子里，

张函瑞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林晚晚抬了抬下巴，

张函瑞沉默了两秒，然后出乎意料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他把书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他说，声音压得有点低，

林晚晚后背瞬间绷紧了。

她盯着张函瑞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瞳孔里读出点什么来。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回答。手掌底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强迫自己呼吸保持平稳。

她扯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张函瑞看了她两秒，忽然勾了一下嘴角——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个笑。他没继续追问，而是站起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林晚晚看着沙发扶手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披着的杨博文那件黑色外套，脑子里嗡嗡的。

系统面板上，张函瑞的好感度又动了一下：-20→-18。

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周围的人却在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靠拢过来。这种感觉让她既困惑又隐隐不安。

舞会在十点半散场。

林晚晚最后把两件外套都还了回去。杨博文接过外套的时候耳根还泛着红，低声说了句"早点回去"就快步走了。张函瑞接过外套时多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递衣服时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她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打开系统面板，八个人的好感度又发生了细微变化——经过一晚上的各种互动，数字在缓慢爬升。

张桂源：-22

张函瑞：-18

王橹杰：-18

左奇函：-32

杨博文：-28

陈思罕：-12

陈奕恒：-8

陈浚铭：2

就一个正数，其他全是负数。任重而道远。

林晚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她想回去。想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想回到每天挤地铁上下班的日子，想回到周末睡到自然醒然后点一份外卖窝在沙发上刷剧的生活。

但回不去。

除非把这八个男人的好感度刷到百分之百。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明天是周六，学校不安排课，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躺一天。系统总不能在周末还给她安排什么剧情节点吧？

脑海里那个机械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扯过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