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书信
收回倚梅园之夜之后,甄嬛一直待在棠梨宫没有出去,每天早上除了围着棠梨宫跑圈,就是练功,还有看医书另外一个就是读甄家家里人给他寄来的信,所以这几天棠梨宫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倚梅园这事儿事之后的三日,高舒月病倒在疏影轩里,华妃的怒气还没有消,皇后按着不动,整个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可甄嬛知道,华妃坐不住了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她,华妃自然是想整高舒月。
而她美美的她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给甄家写信。
第一封信写自然是写给原主甄嬛的父亲甄远道。
"父亲大人膝下,女儿入宫以来一切安好,病势已渐好转,请父亲勿念。唯有一事,须父亲切切留意——"
她停了停笔,把墨汁在砚沿上舔了舔,又继续写——
「女儿在宫中日久,耳闻朝中华妃慕容氏一族如日中天,手握重兵,行事张扬,虽蒙圣恩,然盛极必衰。其族中子弟多有不法,结党营私之事恐非空穴来风。父亲在朝多年,可暗中留意慕容家往来之人、往来之物,若有蛛丝马迹,不必声张,独自记下,切记不可告知他人。
另有一家,高氏——礼部尚书高松一门,其家与太后有姻亲,看似安分,然女儿观其行事,亦非池中之物;这两家,父亲务必着人留心。还有管家,管家虽看似不显,虽暂时未入选后宫嫔妃,但管家疑似与皇后母族朱氏走动频繁,若有不妥,亦不可放过。"
她写到这里,笔锋顿了顿,又添了几句:"至于玉娆和玉姚之婚事,父亲且慢做主。女儿未入宫前听闻,管家子弟无才名,其家风不正与甄家未必相合。玉娆年幼,玉姚心思纯善,恐会被人利用,婚姻大事不急于一时,望父亲多观察,再做定夺不迟。"
她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第二封信写给甄珩:
她换了一张素白信笺,笔下的字迹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意思却半点不含糊。
"长兄如晤:入宫数月,一切安好;家中诸事,有劳长兄操持;有一事,想与兄商长议——"
她写到此处,笔尖顿了顿,心跳微微快了一拍,因为她想到了高舒月在后期将他,与玉姚毒杀。
"兄长可还记得幼时的夹竹桃?妹妹近日在宫中偶然见到一株,忽然想起从前家中那一棵,夹竹桃花色艳丽,花期好闻,只是有毒,可远观而不可近玩。妹妹近日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想雕成一枚夹竹桃的模样,送给大兄把玩,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她写完之后,在信纸的最下方又添了一行小字,字迹更轻、更淡,像是随口一提:
"其他,兄长快要参军入伍,来往的人想必不少,可有人对兄长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送过兄长什么特别的东西?妹妹在宫中,偶然见其他女子,她们的心思很深,面上不露,可心里装着另有他人,却会在不经意间从指间漏出来,兄长是聪明人,应当能明白妹妹的意思。"
她放下笔,给父亲和哥哥的回信把两摆在桌面上,看了许久,然后分别用蜡封了口。
"浣碧。"
门帘一动,浣碧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长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走近,"信写好了?"
甄嬛点点头,把两封信递给她:"这一封给父亲,这一封给哥哥。你亲自交给小允子,让他连夜送出宫去,走角门,避开巡夜的人,并叮嘱兄长和父亲阅后即焚。若有人问起,就说棠梨宫的药不够了,小允子奉命去太医院取药。"
浣碧接过信,仔细地收进怀里,却没有急着走。她看着甄嬛,欲言又止。
"怎么了?"甄嬛问。
"长姐……你在信里跟兄长兄提的那棵夹竹桃,是什么意思?"
甄嬛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是看穿了一些别人看不穿的东西:"没什么。只是有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心里有没有她。我想帮那个人探探口风。"
浣碧似懂非懂,但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长姐放心,信一定送到。"
浣碧走后,甄嬛靠在椅背上,望着烛火出了会儿神。
她跟甄珩提夹竹桃,是因为安陵容。原著里,安陵容对甄珩有情,甄珩对安陵容也不是全无感觉。
可后来安陵容入宫、甄珩娶妻、两人之间的那点情愫被皇后利用,同人文里因为女主高舒月得干预——安陵容被甄嬛怀疑后投靠高舒月,有一大半是源于被掐断的那份对甄珩的心意。
甄嬛提前先让甄珩知道安陵容对他的心思,让他心里有数。
如果甄珩愿意,她设法在宫中安顿陵容的情愫,避免发生原著和同人文的剧情,或者被人利用,产生新的变故。
如果甄珩不愿,她也得提前知道,好早做打算。
至于慕容家、高家、管家——
甄嬛微微眯起眼:
慕容家是华妃的母族,背靠汝南王,原著里最终倒台是因为结党营私、谋逆之罪。
可在同人文里,高舒月与玄凌成为了主要点,管家与后宫走动频繁,和皇后素来亲近,若皇后将来要用管家来做文章,甄家不能毫无防备。她当然也知道甄嬛甘露寺回宫之后,高舒月可没少怂恿祺贵嫔对付甄嬛。
高家更不必说——高舒月能胎穿十五年还步步为营,靠的就是高家在朝中的根基和朱家的姻亲关系。要想扳倒高舒月,必须先动高家在朝堂上的根基,让她在外援被斩断之后,孤身一人面对深宫里那盘棋局。
甄嬛把笔放回笔架上,起身走到窗前。夜色里,棠梨宫庭院安安静静,海棠树的枯枝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高舒月,你抢甄嬛倚梅园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后路一条一条地堵上。"
她伸手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寒意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暗。
"你的算计,还是给我拿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