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材的应激反应

确认管理员已经走远，金升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撑在书架上的手，直起身子。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粘稠、令人窒息的暧昧。

江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滚烫的额头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刚才那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紧张感，混合着金升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呼……呼……”

江安扶着书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敢抬头看金升，生怕一抬眼就会对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脸这么红？”

金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结束“恶作剧”后的慵懒与满足。

江安猛地抬起头，刚想反驳说自己是因为缺氧，却见金升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那是他的“素材库”。

金升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在干什么？”江安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记录。”金升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刚才那一幕非常有张力。狭窄空间、外部威胁、吊桥效应引发的心率飙升，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江安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及素材本身产生的剧烈生理反应。”

“金升！”江安羞愤欲死，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本子，“你变态啊！这有什么好记的！”

金升轻松地侧身避开，单手将本子举高，另一只手却顺势揽住了江安的腰，防止他因为动作过大而摔倒。

“别动。”金升收起笔，另一只手却并没有放开本子，而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江安滚烫的脸颊，“这可是难得的‘应激反应’样本。你看，你的瞳孔在收缩，呼吸频率是平时的两倍，体温……”

他的手掌贴着江安的后腰，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导进来，烫得江安浑身一颤。

“……烫得吓人。”金升补完了后半句。

江安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金升：“删掉！立刻！马上！不然我就……我就……”

“不然你就怎样？”金升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咬我？”

江安语塞。刚才在伞下、在书架间，他哪一次真的下狠手了？

看着江安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发火，只能红着眼眶瞪人的模样，金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不用删也可以。”金升合上本子，揣回兜里，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江安的耳垂，“这篇素材的标题我都想好了。”

“什、什么标题？”江安下意识地问道，问完就后悔了。

金升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恶魔的诱惑：

“《关于他在危机时刻对我产生依赖并脸红心跳这件事》。”

“金升！！！”

江安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踩在金升的鞋面上，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了古籍修复区。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金升揉了揉被踩痛的脚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重新拿出那个小本子，在刚才那一页的空白处，又添了一行小字：

“备注：素材不仅可爱，咬人也很疼。建议长期观察，持续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