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薄的寒雾笼罩整座城市。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向着张家本家老宅驶去。
张家老宅是一座复古的中式大院,高墙庭院,处处透着老牌世家的威严。雕花大门敞开,管家引着张桂源、张函瑞进入主厅。几位张家本家的核心长辈已经端坐厅堂,神色淡漠。
张桂源与张函瑞并肩站在厅堂中央,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坐在主位的张家大长老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考虑清楚了?是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还是要看着照片传遍整个上流圈子。”
“我不会交出旁系的海外项目。”张桂源语气沉稳,没有半分退让,“那是旁系几代人打拼积累下来的成果,不能拿来当做交易的筹码。”
大长老脸色冷下来:“这么说,你是要选择第二条路?不惜毁掉张函瑞的名声?”
“我不会公开宣告和函瑞划清界限。”张桂源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交往光明正大,没有触犯家族铁律,凭什么要被逼着自我否定。”
厅堂里另一位长辈重重拍了一下桌沿:“放肆!你身为旁系继承人,不懂安分守己。你和主家的人过分亲近,已经扰乱家族内部权力平衡。今天不肯妥协,就要承担后果。”
“权力平衡,不该靠胁迫晚辈、偷拍私照来维持。”张函瑞抬眼迎上一众长辈的目光,“家族派系博弈,可以商场较量,可以会议辩论,用偷拍的私人相片当做武器,手段未免太过不堪。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损害的是整个张家的颜面。”
“颜面?只要不对外泄露,外界不会知道过程,只会看见结果。”大长老冷冷开口,“十二点一到,若是还不肯屈服,相片就会全部送出去。到时候整个S市都会议论你们。”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老宅管家匆匆走入大厅,低声向大长老耳边汇报消息。大长老听完,眉头猛地一拧。
原来,留在别墅的陈弈恒与聂玮辰,虽然来不及拿到本家直接授意的书面证据,却整理出张家本家想要抢占文旅板块、借打压桂瑞来扫清商业障碍的全套商业链条材料,悄悄递交给了几位中立的张家元老。同时左奇函、杨博文也以左氏、杨氏继承人的身份,私下向张家中立高层传递信号:一旦相片恶意散播,损害张家声誉,左杨两大集团,将会重新评估和张家全部合作项目。
这一份外部的压力,实实在在落到本家长辈头上。
大长老神色阴晴不定。他原本笃定,左杨两家不会插手张家内务,却没有料到少年们会用商业合作作为制衡。一旦两大集团缩减合作,张家会蒙受巨额损失。
“你们竟然动用外部势力来胁迫本家?”大长老面色铁青。
“不是胁迫,只是客观陈述商业风险。”张桂源不卑不亢,“相片外泄,闹得满城风雨,张家的口碑同样会遭受重创。到时候损失的,不单单只有我和函瑞。”
张函瑞接着开口:“我们可以做出让步。公开场合,我们会恪守家族礼仪,保持符合身份的社交距离,不做出越界的举动。但是,我们拒绝公开宣告割裂关系,也不会交出旁系海外项目。”
厅堂之中,几位本家长辈互相交换眼神,内心权衡得失。强硬执行散播相片,固然可以打压桂源,却要承担和左、杨交恶,集团合作受损的巨大代价。
僵持将近一小时。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距离正午十二点,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大长老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难看,终于松口。
“海外项目,我们不再索要。”大长老一字一顿,“但是,对外,你们必须维持得体的社交距离,不能给外界留下过度亲密的口实。相片我们可以封存,但是,一旦你们公然逾越分寸,这些东西依旧会被公之于众。”
这不是彻底的胜利,只是艰难的妥协。没有斩断他们,却依旧套上了沉重枷锁。
张桂源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没有半分喜悦。
“可以。”张桂源应声。
走出张家老宅大院,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坐回轿车,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张函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保住了彼此,也守住了旁系的项目。”张函瑞轻声说道,“可这份和解,充满了条件与威胁。”
“我们只是暂时躲过这一劫。”张桂源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只要本家依旧忌惮旁系的力量,危机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我们必须尽快积攒属于我们自己的实力。”
轿车朝着合租别墅返程。而别墅内,左奇函、杨博文、陈弈恒、聂玮辰得知谈判结果,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但所有人都清楚,张家本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仅仅只是一次短暂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