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左氏集团文旅项目董事会表决仅剩三天,整个S市依旧浸在冬日的湿冷里,路边残存的积雪被来往车辆碾成暗沉的冰泥。合租别墅的客厅夜夜灯火通明,茶几上铺满打印好的项目预案、股东背景资料、风险补救方案。
聂玮辰伏在桌面,指尖在平板上滑动,整理董事会各位股东的立场表格。
“我把全部董事的态度梳理完毕。”聂玮辰把平板推向众人,“坚定支持项目推进的占少数,大部分人保持中立,持明确反对意见的元老一共有四位。其中两位,和张家本家一直有商业往来。”
杨博文俯身看向屏幕上的名单,眉头微敛:“这么看来,张家本家极有可能会借股东之手,在董事会上发难。他们不光想打压张桂源,也希望借着否决文旅项目,顺带重创我和左奇函在两大集团内部的话语权。”
左奇函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带着冷意:“匿名邮件的源头,之前一直没有抓到确凿线索。如今把张家本家与集团反对元老联系在一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陈弈恒坐在一旁,手里翻阅着近几年张家本家与左氏合作的旧档案,沉声道:“张家本家一直觊觎文旅板块这块蛋糕。一旦左杨联手的项目落地,他们就会彻底错失入场机会。利益冲突在前,他们有足够的动机在背后动手脚。不过我们手上只有逻辑推演,缺少可以直接锤死对方的实证。”
张桂源靠在沙发靠背,面色凝重。白兰地红酒般张扬的少年锐气,在接连的家族施压之下磨出一层疲惫。
“本家最近又向旁系下达通牒。”张桂源开口,“如果本周之内旁系依旧不肯交出海外项目,他们就要把上次宴会偷拍的照片,直接投递给全部豪门世家。到时候,不止我,张函瑞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张函瑞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的杯壁,白甜蜂蜜一般温润的气质之下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拿私照当做要挟的筹码,这已经超出派系博弈的底线。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着他们出招?”
“硬冲代价太大。”聂玮辰抬眼,“一旦照片外泄,流言席卷整个圈层,就算我们最后证明不了什么,你的名声也已经受损。流言伤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那也不能一味退让。”杨博文坐直身体,“越是妥协,对方的胃口就会越大。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全力备战董事会,只要文旅项目顺利通过立项,我和奇函手里拥有实打实的成绩,就能间接给张家本家施加外部压力;第二,寻找证据,想办法追踪当初偷拍、发送匿名邮件的经手人。”1
这商业局看得我手心冒汗
左奇函点头:“我已经委托可靠的技术人员,尝试追溯匿名邮件的转发链路。对方做了多层伪装,难度很高,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陈弈恒合上手中档案,缓缓说道:“还有一个隐患。董事会现场,那些元老很可能会当众抛出偷拍照片,借私人感情质疑项目的公正性。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应对的说辞,千万不能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重点不要放在辩解感情,而是要死死扣住项目数据、第三方调研报告,用商业逻辑回击所有人身攻击。”
“我明白。”杨博文应声,“公开场合,我们只谈公事。绝不主动提及彼此之间的私情,不给对方抓住任何话柄。”
夜里,其他人陆续回房休息。客厅只剩下左奇函与杨博文两个人,落地窗外夜色漆黑,寒风拍打玻璃窗。
“心里会紧张吗?”左奇函放低音量。
“谈不上害怕,只是清楚这一战的分量。”杨博文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果项目被否决,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大打折扣,往后想要争取家族的宽容,会更加艰难。”
左奇函走到他身侧,目光温柔又带着执拗:“无论现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就算局面落到最坏的地步,我们也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别墅二楼的露台,张桂源与张函瑞隔着一层玻璃望着楼下客厅的微光。
“董事会三天之后召开,也是本家给旁系的最后期限。”张桂源声音沙哑,“函瑞,留给我们做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函瑞抬眼望向沉沉夜幕:“那就等到董事会落幕,再做最终的抉择。”
暗处的博弈已经来到临界点,所有人都清楚,三天后的董事会会议室,将会掀起一场无可避免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