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三天,左奇函与杨博文严格遵守表面的隔绝。在校只参与全班集体活动,学生会的对接全部通过干事中转,不再单独对话。在外人眼中,两个人的关系确实肉眼可见地疏远了不少。
可这份疏远,只是演给暗处窥探者,演给两家长辈看的一出戏。
放学后,别墅客厅。张桂源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罗列着最近S市几大与左杨两家存在竞争关系的集团名单。
“我整理了近几年和左氏、杨氏有项目竞争的企业。峰会结束之后,损失最大的就是盛远集团。原本那个城市文旅项目,本该落入他们手中,最后被左杨联合拿下。”张桂源指尖点在屏幕上,“从动机来看,盛远集团的嫌疑最大。”
左奇函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盛远集团的老总,为人向来不择手段。为了商业利益,使用这种阴招完全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可我们手上没有证据,光靠猜测,说服不了两家长辈。”
“我托家里的关系去查匿名快递的物流记录。”聂玮辰端过一杯温水,“快递是从市区一个公共驿站寄出,没有实名,监控刚好损坏,明显是提前做好的销毁处理。”
“对方考虑得太周全。”陈弈恒靠在沙发扶手,冷静分析,“他们不直接曝光,而是先寄给左家和杨家,目的不是毁掉奇文和博文,而是逼迫左杨内部产生裂痕。只要两家因为继承人的私人问题互相猜忌,合作项目自然会停滞,盛远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张函瑞坐在一旁,轻声开口:“可还有一个疑点。偷拍的照片,有峰会晚宴的,也有学校后山。校外晚宴的画面,盛远的人可以混入宴会。但学校后山属于星榆高中内部区域,外人想要多次潜入偷拍,难度很高。”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左奇函抬眼:“你的意思是,学校内部,或许有对方安插的眼线?”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张函瑞说道,“不一定是学生,也有可能是校外收买的校内临时工、后勤人员。”
隔天中午,杨博文借着学生会会长的权限,调阅后山区域近两个月的校园监控录像。大部分公共区域监控保存完好,唯独后山老槐树附近的几个摄像头,在关键时间段出现设备故障,录像全部空白。
“是人为干扰。”杨博文关闭监控后台,心底沉下去,“对方很清楚监控的位置,提前做了手脚。”
走出监控室,刚好遇上前来学生会送社团材料的左奇函。房间门口没有其他人,短暂的几秒,是难得可以近距离说话的机会。
“监控查得怎么样?”左奇函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压低嗓音。
“后山关键录像全部被销毁。”杨博文回答,“怀疑校内有内应。”
“我这边查到,最大嫌疑指向盛远集团。但是缺少实锤。”左奇函的眼底满是焦灼,“我们现在拿不出证据,就算告诉父辈,只会被当成我们想要找借口,用来搪塞家族的告诫。”
“那就不能贸然上报。”杨博文思索片刻,“我们需要找到实实在在的线索。”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错开身体,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姿态。
来的是高二别的班级的同学,过来递交活动报名表。刚刚那一段简短对话,就此中断。
周五傍晚,张桂源借着张家商业晚宴的机会,刻意去接触盛远集团的小少爷。酒会上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听说最近左杨两家的合作闹出来一点小风波?”张桂端端着酒杯,装作随口闲聊。
盛远少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又掩饰过去,笑着敷衍:“商场之上,风波本就是常事,我哪里清楚别家内部的事情。”
那一瞬间细微的神情变化,被张桂源精准捕捉。
晚宴结束回到合租别墅,张桂源把当晚的情况告诉所有人。
“他的反应太不自然。”张桂源笃定说道,“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和盛远脱不开干系。只是我们依旧抓不到能摆在台面上的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怀疑都只是空谈。”陈弈恒缓缓开口,“对方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我们要耐心等他露出马脚。”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暗处的对手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不知道少年们已经顺着蛛丝马迹,一步步向真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