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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儆猴·3

商人与乐伎

张管事进门随意拱了拱手,连标准的跪拜礼都省了,敷衍至极。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唤老奴前来,不知有何吩咐?老奴手里商事繁杂,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耽误不得。

一开口,就句句暗示自己繁忙、暗示她无理取闹。

覃韫懒得跟他绕弯子,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冷冽直视着他。

覃韫

张管事,我问你。

覃韫
覃韫

是谁准许你,擅自削减主院份例,怠慢主母起居的?

覃韫

张管事闻言,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故作诚恳。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误会了。如今郎君远洋未归,府中账目紧张,各处份例皆有缩减,并非只针对主院。老奴也是为了薛家大局,精打细算,省些开销。

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一心为公、兢兢业业。

覃韫冷冷勾唇,半点不接他的话。

覃韫

大局?

覃韫
覃韫

昨夜你偷懒不来请安点卯,今日克扣我院中膳食。张管事,我且问你,前院管事、后厨嬷嬷、门房小厮,所有人的份例,是不是全都和往常一样,分毫未减?

覃韫

她独居主院,看似不问琐事,可府中这些弯弯绕绕,她心里一清二楚。

张管事脸色微僵,眼神微微闪烁,嘴上依旧强硬。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此言差矣,府中上下一视同仁……

覃韫

一视同仁?

覃韫

覃韫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气场全开。

覃韫

既然一视同仁,为何唯独我主院,吃凉粥咸菜?为何旁人依旧三餐精致、点心不断?

覃韫
覃韫

你所谓的节省,不过是拿捏我无人撑腰,专门欺负我这主院冷清!

覃韫

一句话,直接戳穿他所有的虚伪借口。

张管事被当面拆穿,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眼底的轻视彻底藏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隐晦的顶撞。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说话何必这般难听?老奴也是按规矩办事。郎君不在府中,后院本就该勤俭度日。夫人出身清贫,素来简朴,想来也不会计较这些口腹小事。

这话,已然是明目张胆的践踏她的出身。

言外之意:你本来就是泥里爬出来的苦命人,吃点粗粮凉粥怎么了,还配讲究荣华体面?

一旁的晚翠听得怒火滔天,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随意插嘴,只能死死憋着怒气。

覃韫静静看着张管事嚣张敷衍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果然,人不能软。

她退让三月,换来的就是管事蹬鼻子上脸,当众羞辱她出身卑贱、不配主母体面。

昨夜梦里被弃逐的惶恐再次涌上心头,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冷厉。

她缓缓站起身,一身端正华贵的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弱怯懦。

覃韫

我不计较口腹小事?我计较的是薛家规矩,是主母体面!

覃韫
覃韫

我虽是女子,身居主母之位,一日未曾被废,便是薛家正经主母。朝廷律法、薛家家规摆在这儿,何时轮得到一个奴才随意拿捏、当众折辱?

覃韫
覃韫

你仗着郎君远行,无人管束,偷懒懈怠、克扣份例、轻慢主上,真当我覃韫好欺负,真当没人能治得住你?

覃韫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震得院中瞬间鸦雀无声。

张管事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凌厉强势的覃韫。往日的她,永远安静、温顺、沉默,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咽下,半点不敢与人争执。

可此刻的她,眉眼锋利,气场慑人,竟隐隐有几分薛怀程杀伐果断的影子。

张管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怯意,却还是硬撑着底气,暗自不服。

他就不信,一个无依无靠的乐伎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说笑了,老奴不敢轻慢您。只是如今郎君不在,府中事务老奴全权打理,自然得以大局为重。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若是执意挑剔,反倒显得小气狭隘,传出去怕是惹人笑话。

他故意拿流言笑话施压,想逼覃韫退让服软。

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覃韫,早已不在乎这些虚名闲话。

她淡淡一笑,眼底却毫无暖意。

覃韫

惹人笑话?

覃韫
覃韫

今日我若是忍了你的克扣怠慢,明日全府下人都敢效仿,后天整个薛家后院规矩尽崩。届时真正惹人笑话的,是薛家管教无方、奴才欺主!

覃韫
覃韫

张管事,你仗势欺主、乱改规矩,可知这是奴才大忌?按薛家家规,该杖责二十,革去管事之职!

覃韫

张管事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慌了

张管事
张管事

夫人!您不能仗着主母身份随意定我罪名!老奴兢兢业业,从未犯错!

覃韫

兢兢业业?昨夜无故缺席晚间点卯,今日公然克扣主母份例、言语顶撞、轻慢主上,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覃韫
覃韫

晚翠!

覃韫

覃韫声音陡然拔高,气场全开。

覃韫

传我命令!

覃韫
覃韫

即日起,暂停张管事后院一切职权,禁足偏院反省!今日之内,彻查近三月主院用度账本,但凡有克扣贪墨、私吞份例之事,一一查清,绝不姑息!

覃韫
覃韫

那两个怠慢主母、递送残膳的丫鬟,拖下去,罚跪半日,杖责惩戒,以正家规!

覃韫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张管事彻底懵了,随即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张管事
张管事

你、你敢!郎君未曾归来,你无权动我!我是郎君亲自提拔的管事!

他笃定,覃韫没有实权,不敢真的动他。

覃韫抬眸,目光清冷如霜,直直碾压过去。

覃韫

我是薛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覃韫
覃韫

夫君远行,家中琐事,本就该我代为打理。管教奴才、整顿后院,我为何不敢?

覃韫
覃韫

今日我便告诉你,薛家主母的体面,我自己挣!薛家后院的规矩,我自己立!

覃韫
覃韫

谁敢再欺我无人、轻慢主上,我便一一清算,绝不留情!

覃韫

阳光穿透薄雾,落在她华贵的锦服上,映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这一刻,无人再敢轻视她的出身。

院内所有下人尽数低头,心底只剩惶恐。

他们终于明白——

这位往日温顺沉默的薛夫人,从今往后,再也不好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