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傍晚的夕阳总是柔和,橘红色光线平铺在木地板上,将少年们忙碌的影子拉得很长。
距离《嘻游记》拍摄结束已经过去一段时日,陈奕恒没能完全跟上同伴的话题。但还好有杨嘉豪
杨嘉豪总会下意识回头寻找陈奕恒的身影。休息间隙,杨嘉豪会主动坐到陈奕恒身边,慢慢放慢语速,把大家刚刚聊的趣事翻译一般讲给他听;训练压腿,察觉到陈奕恒力度跟不上,便小声陪着他重复动作
渐渐有人称呼他们“双生”。两个身形相仿的少年总是结伴同行,收工之后并肩走回宿舍。
丝悦安静悬浮在一旁看着,她是只有陈奕恒能够看见的守护神,多数时候不打扰少年之间的相处,只在陈奕恒情绪低落时轻声安抚。
陈奕恒不止一次和丝悦提起杨嘉豪。

丝悦姐姐,嘉豪是在这里对我最好的人。
我看得出来,你们很要好。


我们会一直一起训练,一起站上舞台对不对?
那时少年眼里盛满期待,笃定地认为这份陪伴能够长久延续。
丝悦沉默,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因为她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知道杨嘉豪会离开但她不敢和年小的他说,只能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日历翻过,时间定格在2024年4月20日。
这天训练结束,工作人员单独叫走了杨嘉豪。陈奕恒坐在练习室台阶上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训练服布料,时不时望向门口。
夕阳一点点下沉,天色由橘红转为灰蓝,同伴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练习室渐渐空旷冷清。
许久之后,杨嘉豪才走回来,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陈奕恒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发生什么了吗?
杨嘉豪喉结滚动,犹豫很久,艰难开口:“奕恒,我要下楼了。”
短短一句话,陈奕恒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下楼”代表着什么。
他努力调动脑海里所有中文词汇,茫然地追问

下楼?去哪里?我们还要一起训练啊。
“我不会继续留在公司了。”杨嘉豪声音很低,“以后,不能和你一起训练了。”
直到此刻,陈奕恒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重量。前几日还一同讨论舞台动作,约定未来要并肩站上舞台的伙伴,就要这样分开。
巨大的慌乱席卷上来,语言障碍让他无法顺畅说出心里翻涌的情绪,只能怔怔看着眼前的人,鼻尖发酸,喉咙紧紧发堵。
练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隐形的丝悦。丝悦静静站在陈奕恒身侧,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模样,满心酸涩,却没办法代替他承受这份难过。
陈奕恒声音微微发颤,转向空气,只有他能听见

丝悦姐姐,什么是下楼?他要离开了吗?
……是的,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杨嘉豪简单交代了几句道别话语,便被工作人员催促离开。
他转身走出练习室大门,没有再多停留。
陈奕恒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直到走廊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
往日两人相伴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现:一起熬过无数个训练到深夜的傍晚、休息时分分享同一包零食、互相纠正舞蹈动作、寒冷的时候彼此靠近取暖。
大家口中的四代双生,在2024年4月20日这天,只剩下一个人。
晚风从通风窗口吹进练习室,带着春日微凉。

说好要一起……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他的中文不够流利,不足以宣泄汹涌的难过,很多委屈堵在心口,只能闷闷地低着头。
丝悦慢慢蹲到他面前,柔声开口
我在这里

陈奕恒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她,小声问

姐姐,嘉豪为什么会离开啊?是不是因为我啊?
丝悦心头一滞,认真的回答他
不是,哼哼你听我说,嘉豪的离开除了公司我们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你。

见陈奕恒点了点头,丝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空荡荡的练习室灯火通明,地板上散落着训练道具。曾经属于双生少年的位置,从此只剩下陈奕恒独自停留。
春风依旧吹拂山城,只是四代,再无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