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是我恢复意识后感知到的第一样东西。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
嘶~,这是……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视线,灯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眼,耳边是规律平缓的仪器滴答声,安静单调又压抑。
浑身酸软无力,后背、腰侧、四肢还残留着坠楼撞击后的钝痛,密密麻麻缠满全身,提醒着我那场发生在山城老街的惨烈意外。
痛痛痛

记忆的最后一页,定格在滚烫的盛夏。
我奔赴重庆追星,巷口撞见被私生围堵的王橹杰、左奇函、陈奕恒三人。
我不顾一切冲上前替他们挡下所有拥挤与恶意,拼尽全力护着三个少年逃离。
最后被暴怒的私生狠狠推下石阶,失重坠落、意识碎裂
他们应该没事吧?

可除此之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医生推门进来,轻声和我说明情况。
脑部轻微撞击引发的选择性失忆,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部分记忆出现断层,后续静养即可慢慢恢复,也有可能永久封存。
我靠在床头,怔怔抬手抚上发胀的太阳穴,心底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怪异与茫然。
我记得我是四代粉丝,记得喜欢的少年们的名字,记得奔赴山城的初心,记得坠楼护人的执念。
忽然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备注上写着“荷荷宝贝”接通后带着哭腔又激动的声音从电话筒传进我的耳朵

天菩萨!你可算醒了!死丝悦,你说说你旅游怎么还近医院旅游了!要不是警察找我,我都不知道!
我有点懵了
警察?


对啊,昨天下午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让我赶紧去一趟,推你的人被判故意伤人了,我等会过去陪你
好啊,谢谢你宝贝


谢我干嘛,一个孤儿院里的互相帮助嘛
接下来的几天,我乖乖留在医院静养。有时荷欢欢会来陪着我解闷聊天
然后每日吃药、休息、做简单复查,身体的伤痛一天天愈合,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空洞,却丝毫没有消减。
我问过荷荷,我有没有忘记啥?
荷荷思考了一会,开口

没有吧,TF家族运动会在一个月后啊
是啊,明明记忆里没有任何遗憾,没有任何羁绊,我的人生本该停留在坠楼前的盛夏,简单热烈,只为热爱奔赴。
可我总觉得,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牵挂,是一种刻入心底的执念,是一种一旦想起,就会痛彻心扉的遗憾。
朋友闲聊、窗外车流、安静的病房,所有平和的景象里,我总能捕捉到一丝莫名的酸涩。
偶尔发呆放空,脑海会闪过零碎、模糊的光影——清冷的走廊、亮着白炽灯的空荡练习室、少年低垂的眉眼、软糯细碎的低语。
可画面转瞬即逝,我抓不住,想不起。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不知道画面里的少年是谁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只是坠楼受伤,昏迷数日,没有任何异常。
是吗?可我总觉得好怪啊,嘶


又痛了?你别想太多了,先好好养身体吧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不许想了啊
嗯嗯好

渐渐的我不再去想,回到了与往常无异的生活几日静养过后,身体指标彻底恢复正常,我顺利办理出院,独自回到了久违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