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澜与星野相遇的场景我会修改,所以有对场景疑惑明明不是这样的这类话不要提出来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澜坐在宿舍窗边,膝盖上放着神威圣光鸟的箱子,箱扣已经打开,里面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亮着。他的手搭在箱沿上,没有去碰战陀,只是搭着——像是需要一件还在正常运转的东西,就放在手边。对面那张床的被子还是叠好的,已经叠了四天。
床头柜上那枚橙色的糖纸方块还在原位,旁边摆着那枚发射器。他把发射器拿起来了。握柄处的蓝色胶带在月光里泛着一点磨旧了的哑光,他把自己的手指合上去——刚好盖住星野右手常握的那个位置。他攥了一会儿,然后把发射器放回去了。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着同一个频率。脚步声停在他门口,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两下。澜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门。洛威站在门口,砂色外套的领子立着,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睡不着?"

"没睡。"
洛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侧身走进来,把一杯茶放在桌上,然后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来。澜关上门坐回原来的位置,两个人隔着那张桌子的长度,中间摆着两杯还在冒白气的热茶。

"你明天又去研究院?"
洛威没有看他,低头吹了吹杯沿的茶汤。

"去。"

"四点就起来准备?"

"睡不着。"

"你拿了他的发射器,放在枕头旁边。"
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洛威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他已经观察了很久才决定开口的事情

"你每天去那个废弃大厅站十分钟。你站着的时候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就站在那里。你在等什么?等他回音?"
澜把茶杯放下来,白头发从脸侧垂下来遮了小半张脸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那地方他最后去过。"

"所以你去站在他最后站过的地方。"

"嗯。"
洛威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澜的手握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沿蒸腾的白气上。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层薄薄的纱,慢慢被展开。

"第一战陀学院。开学第一天,分比赛队伍。"
他的记忆被牵回第一战陀学院的那个下午。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面前的名单上。他当时站在教官旁边,手里攥着分组表。一个穿红橙色外套的男生从门口跑进来,撞到了门框,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发尾翘着,一双眼睛亮得像刚烧起来。

"报名!"

"星野!我要报名!"

"你就不能排队?"
澜在旁边把分组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热血笨蛋。"

"你说谁——"

"你。"
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上掠过,又落回了分组表上

"你撞了三次门框才进来。热血笨蛋。"

"你——"
旁边的皇甫耀从柱子后面冒出来,拍了拍星野的肩膀,把他拉住了

"别跟澜吵,他比赛从来没输过。"
星野低头看了一眼澜的箱子,银蓝色的光芒从箱缝里透出来,冷而匀

"那我就打赢他。"

"你打不赢他。"

"试试。"

"你先射中靶心再说。"

"我今天就——"
那天星野当然没打赢澜。但他每天都在试。澜记得很清楚,第一周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接到协会的紧急任务——追查魔龙之翼。那晚月光很亮,魔龙之翼在一片废弃厂区现身了,速度快得离谱,银蓝色的翅膀展开在月光下。澜追上去了。深海武神和魔龙之翼在厂区中央撞了三次,他被压了两轮,第三轮才逼退对方。魔龙之翼飞走之后他站在原地,把深海武神收回来握在手里,低头检查外壳上的划痕。身后传来草丛被踩动的声音。

"——好强!"
星野的声音从暗处炸出来,一个红橙色的身影从草丛里跳出来,发尾翘着,眼睛亮得不像话

"喂!你刚才那下怎么做到的!"

"你偷看我?"

"什么偷看,我刚好路过——你教我呗!"

不教
澜把深海武神放回箱子里,转身就走。

"你站住——"

"你追不上。"

"你说什么——"
那时候澜觉得这个红橙色的小子又吵又烦,走到哪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像一根点了火的引线,永远在往前窜。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的时候,窗外那棵梧桐树下面站了一个人。那个人仰着头往他窗户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发射器,握柄被他攥得发烫。
澜当时不知道。很久以后他才从皇甫耀那里听说,那天晚上星野回去之后,把发射器的位置调低了半寸。
第二天白天,星野和皇甫耀穿上了一身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黑色斗篷,布料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往两边飘。皇甫耀帮星野背了一对纸板剪的黑色翅膀——硬纸板剪的,边缘还毛着,用绳子捆在肩膀上。星野站在训练场门口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背后的硬纸板翅膀,然后绕道走了。

"像吗?"

"不像。"

"但是你冲出去的气势可以弥补。"
星野就从门口冲出去了。澜当时正站在训练场中央调试深海武神,听到动静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披着破布斗篷、背后绑着硬纸板翅膀的红橙色身影从门口冲进来。星野跳到他对面,把发射器举起来,硬纸板翅膀在背后晃了两下。

"魔龙之翼,来了!"
澜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那把硬纸板翅膀,破布斗篷,举着发射器的手,发尾翘着,亮晶晶的眼睛,然后开口了

"……你翅膀是纸板做的。"

"风大,纸板比较轻。"

"魔龙之翼是银色的。"

"我晚上去染——"

"你头上还挂着标签没撕。"
星野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把那张"特价清仓"的标签扯下来塞进口袋里,然后把发射器重新举起来

"不管——你今天跟我打一架。"

"不打。"

"你昨天明明说——"

"我说不教。没说打。"

"那我不学了你跟我打——"
澜把深海武神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扣,银蓝色的光芒从箱缝里透出来。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从星野脸上扫过,落在他那双攥着发射器的手上。他的握法不对——手肘太高,手腕太僵

"你发射姿势不对。"

"什么?"

"你的手肘抬太高了。你昨天晚上的回旋力流失了百分之十五——因为你每次发射的时候手腕都会多转一度。"
星野愣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发射器的位置往下压了一截,手肘收低了大约两寸

"这样?"

"再低半寸。"

"这样?"

"可以了。"
星野抬起头的时候,澜已经转身走到盘对面了。深海武神扣在发射器里,银蓝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澜站在暮色里,白头发被晚风吹起来一点

"打一局。你输了就回去把发射姿势练一千遍。"

"一千遍?"

"一千遍。"
那一局,星野被秒杀了。深海武神的第一次冲击就把爆炎战神撞出了盘面,红金色的陀螺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星野蹲下去捡起来,手心搓了搓外壳上的灰,然后站起来重新扣进发射器里。

"再来。"
第二次,还是被秒。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澜的深海武神每次都只用一次冲击就结束。第六次的时候,星野被撞飞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在地上,爆炎战神被他握在手里,红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澜站在盘对面,已经把深海武神收回去了。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看到那个红橙色的人还蹲在地上。

"……你还不走?"

"不走。"
星野站起来,把爆炎战神重新扣进发射器

"我还要打。"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
星野抬头看着他,发尾翘着,汗从额角流下来,他没有擦

"但我不能停。"
澜的步子停住了。他看着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什么东西烧透了之后还没有灭。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很多年前,河边,有一个人拿着发射器对着河面练了一整天,发射了九十九次都没有打中靶心。第一百次的时候,他打中了。他举着发射器站在河边喊"我打中了",声音在河面上弹了很远。
那是澜自己。

"……你刚才发射的时候手腕又转了一度。"
澜走回盘对面,把深海武神重新扣进发射器

"你重新发射一遍,我再指给你看。"
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发射器举起来了。那个晚上,他们打了十七局。星野没有赢过任何一局。但他每一局都比上一局多撑三秒。第十八局的时候,深海武神和爆炎战神在盘面中央同时撞上了,两道光芒缠在一起,同时停转——平局。
那枚红金色的战陀和银蓝色的战陀停在盘面中央。澜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星野,白头发被汗水沾湿了贴在脸侧。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你手肘压低了。"

"你刚才说的。"

"我没想到你听一遍就能改。"

"你说了三遍。"
星野弯下腰把爆炎战神捡起来,红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里亮着,温热地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颗被养了太久的心脏正在好好地跳着。他抬起头朝澜笑了一下,汗从下巴滴下来,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澜把目光移开了。那个傍晚的天空从暮色变成深蓝,风从训练场尽头灌进来。他弯下腰把深海武神握进手里,银蓝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

"你那个硬纸板翅膀——"

"下次染成银色的,看起来像一点。"
星野笑了。笑得很大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撞了好几下才散开。澜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冰面上裂了一道极细的纹。他的深海武神在暮色里亮着银蓝色的光,贴着那个红金色的光芒。
澜握着那枚发射器——星野的,蓝色胶带的——白头发垂在脸侧。月光从窗帘缝里漏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段回忆镀成了一层温温的银白。

"他那时候……"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会。但他每天练一千遍发射姿势,练到手腕肿了也不停。我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又练了三百遍才睡觉。"
洛威看着他,砂色外套的领子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你当时教他是因为——"

"因为他让我想起我自己了。"

"他什么都不怕。你把他打倒他爬起来继续打。他追着我要我教他的时候,那双眼睛——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我。"

"所以你就教他了。"

"嗯。然后就教下去了。"
洛威把自己那杯茶喝完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侧过头看了澜一眼

"你对他有感情——那就趁他还在的时候,把话说清楚。拖到最后的机会,不一定永远有。"
门合拢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澜坐在窗边,白头发垂在脸侧,月光从窗帘缝里漏下来,在他手背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把星野的发射器拿过来放在掌心里,蓝色胶带的边缘抵着他的拇指,沿着那条胶带摸了一圈,然后合拢了手指,把那些说不完的碎片都收拢在一起,贴在胸口的位置。

"星野。"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耳朵听见

"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的话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像一个正在被寄出的、还没有填完地址的信封。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那枚发射器的握柄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把那枚发射器握得更紧了一点,闭上眼睛,夜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凉凉的贴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