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听潮阁  崔十八 

37

听潮阁之为你而来

二考落幕的这几日,城市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公寓里彻底褪去了过去一整年的紧绷节奏。

没有清晨雷打不动的唇颤音开嗓,没有反复数十遍的气息耐力训练,没有逐句回放录音纠错的深夜复盘,更没有时刻悬在心尖、不敢松懈的焦虑忐忑。

百里莫寻遵从医嘱,进入了最彻底、最松弛的声带缓冲静养期。

晨起不再急着起身训练,往往是天光透亮、晨温回暖之后,才缓缓睁开眼。卧室窗帘留着一道温柔缝隙,淡金色晨光薄薄铺在床尾,暖意绵软,不刺眼,不寒凉。

从前漫长复健岁月里,他总是习惯性浅眠、易惊醒,潜意识里都记挂着当天的训练量、发声禁忌、声带状态,连睡眠都带着克制与紧绷。

但考完二考的这几晚,他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身心卸下了压顶的重担,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平稳,喉间再也不会在清晨醒来时泛起干涩发紧的异物感。

起床之后,桥鹊早已把晨间温水晾至适宜温度,杯口恒温,放在餐桌最顺手的位置。

三餐依旧严格清淡,清蒸时蔬、软糯粥品、低脂蛋白,调味轻到几乎尝不出盐味,完全贴合咽喉恢复期的进食标准。

只是相较于备考期极致克制的寡淡饮食,如今终于可以稍稍放宽尺度——不必完全杜绝油脂,不必每一口都小心翼翼控制吞咽力度,不必连咀嚼速度都刻意放缓。

紧绷整整一年的饮食戒律,终于在顺利复核通过后,得到了温柔的松解。

白日里的公寓安静得近乎温柔。

电脑屏幕不再常驻伴奏工程、不再循环滚动曲谱、不再铺满密密麻麻的发声标注。所有和训练、考核、声乐复健相关的文件,都被桥鹊规整归档、妥善收起,桌面干净空荡,再无半分备考痕迹。

百里莫寻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窗边,靠着柔软的抱枕,安静放空。

偶尔翻几页搁置许久的闲书,偶尔静静看着窗外流云缓缓漫过天际,偶尔什么也不做,就单纯闭眼静坐,让彻底松弛的咽喉肌肉慢慢适应放松的状态。

桥鹊也刻意避开所有和考核、唱功相关的话题。

他不再一遍遍纠正喉结位置,不再紧盯气息发力点,不再反复提醒发声禁忌。只是安静陪在一旁,收拾家务、晾晒衣物、整理两人出行的行李,把细碎的日常打理得妥帖安稳。

偶尔抬眼,看见少年安静柔和的侧脸,眼底都是沉淀下来的释然与温柔。

整整一年,他陪着百里莫寻走过最黑暗难熬的低谷。

见证过他失声失语、怀疑自我的崩溃,见证过他一遍遍练到喉间发酸强忍泪水的执拗,见证过他忌口静养、克制沉默、不敢肆意说笑的隐忍,见证过他在无数深夜咬牙坚持、绝不轻言放弃的倔强。

如今终于走到云开月明的时刻。

第三天上午,康复医师收到百里莫寻最新的声带复查音频与喉镜反馈,给出了最终的休养判定——

声带水肿完全消退,代偿性发声习惯彻底矫正,闭合状态完整,机能恢复稳定,无复发隐患,可正常轻声说话、浅度哼唱,可短途外出散心,只需规避长时间高强度演唱、熬夜、寒凉刺激与重油重辣即可。

彻底稳住了。

拿到医师回复的那一刻,百里莫寻坐在窗边,静静盯了屏幕许久。

心底没有轰轰烈烈的狂喜,只有一种缓缓漫开的、温润踏实的酸楚与释然。

他终于完完整整、彻彻底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曾经无数次濒临破碎、险些永久沉寂的嗓音,在日复一日极致自律、极致克制的打磨里,一点点重生、归位、重回安稳。

“可以安心出门度假了。”

桥鹊走到他身侧,低头看着医师的文字反馈,指尖轻轻落在他肩头,动作温柔稳妥,带着安抚的力道,“不用再紧绷神经,不用再小心翼翼,我们出去慢慢走、慢慢歇。”

百里莫寻抬头看他,眼底澄澈柔软,轻轻点头。

出行计划正式敲定。

桥鹊挑选的浙西临江小城,远离闹市人潮,无车马喧嚣,无霓虹喧闹,依山傍水,竹林环绕,四季风柔雾淡,是最适合静养放空的地方。

收拾行李的过程简单松弛。

行李箱里没有厚重题库、没有曲谱伴奏、没有录音设备,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箱护嗓常备物件:恒温保温杯、润喉无糖含片、自制雪梨膏、舒缓咽喉的润喉茶、薄款防风外套。

过去一年时刻伴随的“训练枷锁”,终于被彻底放下。

出发当日天气极好,天高云淡,风清日暖。

车子驶离城区,沿途高楼车流逐渐褪去,视野一点点被青绿林海、连绵远山、蜿蜒江水取代。车窗半开,山野清风扑面而来,干净清透,带着草木与江水的湿润气息,温柔拂过咽喉,微凉却不刺骨。

百里莫寻靠在副驾,微微歪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眼底积压了一整年的疲惫、紧绷、焦灼,一点点被山野温柔的风抚平、吹散、消解。

“以前每次出门,心里都不踏实。”百里莫寻轻声开口,嗓音平稳温润,没有半点紧绷,“哪怕短暂散心,脑子里也一直在算训练量、算休养时间、怕耽误复健进度。”

怕偷懒一天,就退步一寸。

怕松懈片刻,就前功尽弃。

怕自己稍一放纵,好不容易好转的声带,就会再次跌落谷底。

所以整整一年,他从未真正放松过一秒。

桥鹊目视前方,车速平稳柔和,闻言轻声回应:“以后不用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得让人鼻尖微热。

“难关已经过完了。”

“往后的放松,都是理所应当的。”

一路慢行,午后时分,车子稳稳驶入静谧的临江小城。

青石板路面干净古朴,沿街低矮民居错落排布,院墙爬着翠绿藤蔓,零星几家小店安静营业,没有喧闹吆喝,没有拥挤人潮,整座小城都浸在缓慢、温柔、松弛的氛围里。

预定的临江民宿安静清幽,独栋小院,白墙木窗,推开二楼阳台门,就是宽阔江面。

远处青山层叠,近处江水缓缓流淌,风过江面,携来细碎水汽,温柔又治愈。

民宿老板性情温和,早已提前备好清淡午食。清炒时蔬、嫩蒸水蛋、清炖土鸡,无辣少油,调味清淡,完全贴合咽喉休养需求,鲜香温润,适口柔和。

安顿完毕,两人没有急于外出闲逛。

连日紧绷之后,身心都需要缓慢适应松弛的节奏。

两人并肩靠在临江阳台,静静吹风、看江、看云卷云舒。

白日的江面澄澈透亮,阳光落在水波之上,碎成粼粼万千星光,随波轻轻晃动。风从江面漫上来,温柔裹住周身,抚平所有残留的紧绷。

百里莫寻微微闭着眼,感受风拂过喉间的触感。

不痛、不涩、不紧、不麻。

是久违的、健康的、松弛通透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日时光,慢得像流水,温柔得不像话。

每日清晨,趁着晨间薄雾未散、空气湿润清新,两人沿着江岸步道慢慢散步。

脚下是微凉石板路,耳边是江水轻淌、林间鸟鸣。晨雾袅袅,笼着远山近水,天地干净空灵。百里莫寻很少开口说话,只是安静走着,任由湿润江风滋养咽喉,任由沉淀一年的浮躁一点点归于平静。

白日里,或是坐在民宿小院晒着暖阳翻书,或是倚在阳台静静看江景,或是干脆什么都不做,闭眼小憩,彻底放空大脑。

没有倒计时、没有训练任务、没有纠错复盘、没有心态压力。

这是他失声、复健以来,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完完全全松弛的闲暇时光。

傍晚是一日里最温柔的时刻。

落日垂落天际,整片江面被染成温柔橘红,晚霞层层叠叠铺满天际,流云镶着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踩着余晖,沿江岸缓步慢行,人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晚风温柔,江水静谧,小城灯火次第亮起,细碎温暖,温柔包裹整片江岸。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江边干净的青石台阶上,暮色沉沉,晚风习习。

周遭安静无人,只剩江水缓缓流淌的轻响。

百里莫寻看着温柔落霞,心底安宁至极,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舒展,心头澄澈温柔。

他没有刻意控息、没有刻意稳嗓、没有半点技巧负担,只是随心而动,顺着晚风,轻轻哼起一段舒缓温柔的短旋律。

调子极轻、极柔,浅浅吟唱,不攀高音、不拖长音、不费气力。

只是简简单单、随心随性的浅哼低唱。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气息绵长自然,完全依托身体本能流转,无需刻意腹式支撑,无需时刻警惕喉结收紧,无需担心代偿、破裂、沙哑、断层。

整首小调哼完,咽喉松弛如常,没有半点酸胀疲惫,通透又安稳。

百里莫寻微微怔住,随即眼底缓缓漫开细碎光亮与释然。

“桥鹊。”他轻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柔软惊喜,“我好像……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唱歌了。”

不用步步谨慎,不用如履薄冰,不用每一个音符都赌上全部的小心翼翼。

桥鹊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拂去他被江风吹乱的额发,广普温软轻柔:“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全部还给你了。”

一年隐忍,一年蛰伏,一年绝境重生。

那些不敢唱的日夜、不敢开口的克制、不敢放松的煎熬,到此为止,彻底翻篇。

百里莫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唇角轻轻扬起干净温柔的笑意。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平凡松弛,如今终于稳稳握回掌心。

夜色渐深,江面晚风更柔,漫天星光缓缓亮起。

手机轻轻震动,跳出听潮阁群聊的消息。

赵太阳、崔十八、火火、徐来、七月、黄麒、水云汐一众好友,轮番发来暖心消息,句句都是惦念与期待,约好等他度假归来,全员聚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好好庆祝他浴火归来、声线重鸣。

屏幕上满屏滚烫的祝福,温柔堆砌,暖意融融。

百里莫寻逐一看过,心口温热发胀。

原来在他闭关沉寂、独自煎熬的一整年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等着他、盼着他、陪着他。

无人催他归来,无人怪他沉寂,所有人都在安静守候,等他养好嗓子,等他重新站回舞台。

桥鹊拿过手机,细心替他回复消息,稳妥敲定返程后的聚会时间,特意留出充足缓冲休养期,不打乱他刚稳定的咽喉状态。

处理完消息,屏幕暗下,周遭重归温柔静谧。

百里莫寻轻轻靠在桥鹊身侧,望着满江夜色、漫天星光,心底安稳得前所未有。

“终于结束了。”他轻声叹道。

不是考核结束的结束,是所有煎熬、所有恐惧、所有克制、所有自我怀疑的彻底结束。

桥鹊轻轻应着,声音温柔笃定:

“是新的开始。”

江风缓缓漫卷,抚平所有过往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