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已是深夜。
咽喉的失声不只是简单用嗓过度,夜里寒意侵体,旧疾裹挟着凉意一并爆发。崔十八回到卧室没多久,浑身便泛起乏力的倦意,太阳穴突突地跳,脸颊也泛开不正常的潮热。
上官榆给他量了体温,体温计数字跳至三十八度七。
屋内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夜灯,怕灯光刺眼,主灯全部关掉。上官榆翻出薄厚合适的被褥给他盖好,把退热贴拆开,轻轻贴在崔十八的额头上。
夜里漫长难熬。
上官榆几乎没有合眼。隔上三四十分钟就起来一次,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更换温热的毛巾擦拭脖颈、手腕物理降温。桌上摆着温水、润喉的药剂,到时间就小心扶着半睡半醒的崔十八,喂他小口喝下。
崔十八睡得昏沉,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无意识蹙起眉,喉咙间溢出细碎沙哑的闷哼。每到这时上官榆便坐在床边,俯身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等他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才又坐回床边椅子上短暂歇片刻。
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尽,墨蓝天幕慢慢转为浅灰,天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一夜熬过去,天边彻底大亮。
小十八睡得还算安稳,闹钟准时响起。上官榆简单揉了揉发胀酸涩的双眼,简单洗漱,换上外衣。他先确认一遍床上的人,崔十八呼吸沉,还在昏睡,额头依旧滚烫,烧并没有退下去。
“我先送小十八去上学,很快就回来。”
上官榆压低声音,留下字条放在床头柜显眼位置,又把温水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叫醒还迷迷糊糊的小十八,帮孩子穿戴整齐,简单吃过早餐,驱车把小十八送到学校门口,目送小家伙走进校园,才立刻调转车头匆匆赶回公寓。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
他快步走到卧室,伸手覆上崔十八的额头,滚烫的触感比昨夜还要吓人。拿过体温计重新测量,指针直接冲到三十九度二。
人还陷在昏睡之中,面色潮红,浑身滚烫,偶尔会无意识地辗转,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昨夜物理降温完全没有起到效果,高烧居高不下。
上官榆心头一紧,不敢再继续硬扛。
他拿出手机,拨通自家家庭医生的电话,语速平稳却藏着一丝急迫,简单说明症状:夜里咽喉失声,紧接着突发高烧,物理降温无效,体温三十九度二,人持续昏睡。
电话那头的医生记下情况,告知二十分钟左右携带药品、输液器具上门。
挂断通话,上官榆先把卧室窗户拉开一条缝隙通风,又把床上被褥适当减薄,避免捂汗过度。拿过体温计隔几分钟就监测一次体温,拿棉签蘸温水,一点点湿润崔十八干燥起皮的嘴唇。
崔十八在高热混沌之中,隐约感知到身边人的动静,眼皮沉重睁不开,只能微弱地攥住上官榆搭在被褥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不肯松开。
上官榆顺势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轻轻覆住他发烫的手背,低声安抚:
“医生马上就过来,打点滴退了烧就会好受很多,别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门铃声。
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准时抵达,进门先简单消毒,走到床边给崔十八做基础检查。听诊器听过胸腔,查看咽喉扁桃体的状态,结合昨夜失声的情况,判断是咽喉部位急性炎症引发的持续性高热。
“炎症反应很重,需要静脉输液消炎退热。”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医药箱,准备输液的器械与药品。
上官榆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扶稳崔十八的手臂,怕他昏睡之中乱动扎针不顺。
针头稳稳刺入血管,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缓流淌,顺着静脉缓缓送入身体。
冰凉的药液慢慢淌进血管,床上的人依旧昏昏沉沉,额头上退热贴已经换过新的一片。上官榆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输液瓶的刻度,守在一旁,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