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医院统一要求睡觉,大厅变得安静
谭墨云作为值班医生,四处巡逻时,发现一个瘦弱的背影窝在躺椅里
他一眼认出那是温绾婷

怎么不去睡觉?
他走过去说,这举动似乎吓了她一跳

谭医生?

看你坐在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我只是睡不着
谭墨云知道她心中有道疤痕一直去不掉,唯有慢慢引导,才能助她走出困境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过往,那可能是造成你厌食症的关键因素,但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温绾婷站起身,望向远方

谭医生知道萋萋毛吗?一种…会跟庄稼争肥,有刺扎人的坏草

我却听说萋萋毛可以做菜,汁液可以止血,是很好的植物呢
温绾婷有些惊讶的望着他
萋萋毛,人们都只看到了它坏的一面,却不曾全面的看待这个问题,就像他们不曾看到她丧父丧母之痛,只看到她沉默寡言的异样之举

我…15岁时就没有父亲了,去年…我妈也没了
谭墨云设想过很多结果,唯独这一种,他从来没想过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她

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父母亲

你也这么认为吗
谭墨云一下抓住了关键点

我不知道
谭墨云望望窗外,眸色更深

有些人,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却不知道身后的事

那年车祸,我爸为了保护我们,死了,去年,我妈受不了,也死了,谭医生,你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谭墨云沉思片刻,随即回答

人生其实没什么意义,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痛苦的

痛苦的?

嗯,像你说的亲人去世,其实我认为,离别是我们必须学会的课题,它无处不在,这会让我们感到痛苦,像一根线牵着我们度过每一天
温绾婷苦笑

你的见解还真是独到

慢慢你会明白的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劫,但是,过好每一天,你会从痛苦中挖掘到快乐的

可我迈不过去
谭墨云微笑道

我会帮你,但真正要怎么做,这要看你
温绾婷久违的笑笑

听别人说,谭医生也是复州大学毕业的?

嗯,我是
谭墨云心中窃喜她主动找话

我也是复州大学毕业的,我们也算是校友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谭墨云发现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只是很难敞开心扉

我当年很不喜欢我所学的专业,觉得这个专业有太多晦涩的名词,但是遇见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是他教会我如何学习和理解心理学,

是不是方月华老师,她全校闻名,我也旁听过

你竟然认识她,太巧了
谭墨云激动的说

她对进食障碍很有研究,比如习得性无助,持续的失败就认为自己做不到…
说到这时,温绾婷闭上嘴

对不起,在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没有注意到谭墨云的眼神,那样炽热,也不知道此时有人正为她疯狂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