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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除夕炉火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除夕那天早上,天阴着,云层低低压着,但没有风,整片田野安安静静的,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比平时起得更早。我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亮着灯了,灶膛里的火苗映在窗户玻璃上,一跳一跳的,在朦胧的晨光里像一小簇温暖的跳动的心脏。她在案板前站着,菜刀碰在砧板上的声音匀匀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不急不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切葱花。葱白切成细圈,在案板上堆成一排,边上已经码好了切好的姜丝和蒜片,用小碟子装着。灶台上摆着今天要用到的几样东西——一只处理好的鸡,用清水泡着;一小盆泡发的干香菇,水发透了之后涨大了两圈,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表面泛着水光;一把粉条,用温水泡着正在慢慢变软。

"今天人齐,"她说,"鸡炖得久一点,汤浓。"

她说着把切好的葱花拢进碗里,又去处理那只鸡。她把鸡从水里捞出来沥了沥,在案板上剁成块,刀落下去的时候骨头裂开的声响清脆而实在,像冬天踩碎一层薄冰的声音。她在锅里倒了油,油热了之后把鸡块倒进去翻炒,鸡皮在油里煎出油脂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炒到鸡块表面微微发黄了,她倒料酒、放姜片、倒酱油,翻炒上色之后加入清水,放了几颗干香菇进去,盖上锅盖,调小了火。

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响了,水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来,在厨房的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均匀的白雾。

谢宁宁来的时候快十点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大碗,碗里搁着一块揉好的面团,用湿布盖着。她把面团放在案板边上,把湿布揭开了一角看了看,又盖上了。"面醒好了,中午擀皮。"

"那中午擀。"她说,她正蹲在灶膛前面添柴,用火钳把一根粗柴推进灶膛深处,火苗舔着新柴的末端,烤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焦面,顺着干裂的纹路蔓延开来。

"腊肉切好了,装在盘子里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谢宁宁把湿布重新盖好,然后蹲下来帮她把灶台底下的灰铲了铲。两个人蹲在灶台前面安安静静地收拾了。

傅夜丞来的时候快中午了。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只纸箱,箱子里装着一只处理好的鸡和一小袋干桂圆。他把纸箱搬进厨房放在灶台边上,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那只鸡。"山里的走地鸡,肉紧。炖汤的话要多炖一会儿。"1

段评

这除夕的场景好温馨啊

"行。"

木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捆干柴,码在厨房门口那摞柴堆的最上面。他在井台边洗了手,走进厨房的时候谢宁宁正在揉面团,傅夜丞坐在灶台边剥蒜,她蹲在灶膛前面添柴。厨房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地面上的水渍被来来回回踩了一排杂乱的脚印,从灶台一直延伸到门口。

中午擀皮的时候她把饭桌搬到灶台旁边,让谢宁宁有了更多空间。她擀皮的动作比去年更快了,擀面杖在面团上滚过去又滚回来,一张皮就出来了,圆圆的,中间厚边缘薄。她站在桌子对面包饺子。包好的饺子在案板上排成几排,整齐地码着,边缘捏着一排细密的褶子,隔着薄薄的面皮能隐约看到底下浅绿色的馅料。

窗外偶尔有一两声鞭炮响传来,隔着冬天的冷空气听上去闷闷的,像一个潮湿的咳嗽,咳一下就不响了。小年夜开始的零星声响现在更密集了,村子里的孩子们大概正沿着田埂跑着,手里攥着还没点完的鞭炮。

年夜饭是在堂屋里吃的。三张桌子拼在一起才勉强摆下了所有人,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一大碗炖鸡摆在正中间,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光,鸡肉已经炖透了,用筷子一碰就从骨头上滑落下来。边上是一盘腊肉炒蒜苗,腊肉切成薄片,边缘微微卷曲,夹起来能看到透亮的光;一盘白菜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之后变得半透明,缠在白菜的叶片之间;谢宁宁包的饺子煮了两大盘,白生生的,微微发亮,排了满满两盘;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切成了花瓣的形状摆在桌角。

她坐在桌子的主位上,端起酒杯。杯子里是傅夜丞带来的米酒,浅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端起来停了一下,目光从桌面扫过去,像在数人一样,一个一个地看过来了。

"这院子十年了。"她开口说,声音不高不低的,"今年人最多的一年。"

她说完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碰杯,只是各自喝了自己的那一口。

那顿饭吃了很久。饺子添了两回,炖鸡汤被舀了三次,最后锅底只剩鸡骨头和几颗桂圆。桌面上剩的菜不多了,几片蒜苗叶子贴在盘底,葱花漂浮在喝剩的汤碗里。大家都吃饱了,靠着椅背歇着,没有急着收拾。

窗外鞭炮声已经歇了一会儿了,但偶尔还会有一声从远处的某个方向传过来,像在提醒大家年还没过完。灯笼的橘色光从门框外面渗进来,在门槛和地面交接处铺了一小片毛茸茸的光边,像什么东西被压扁了还留在原地。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指搭在桌面上。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她额前几根散下来的头发吹动了一下。她伸手把那几根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搭在了桌面边沿上,指尖朝外放着,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又像是什么都不用等了。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那几根干辣椒的边缘吹得碰在一起,发出干燥的、细碎的声响。院子里挂着的灯笼还在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窗台上,把那排东西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在木面上安静地躺着。1

段评

这年味看得我好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