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奶奶和阿姐下葬后……我们离开这里吧。”江予笙扶着江念在医院外散步,他们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晒太阳。
“可大姐的公司……。”江予笙欲言又止。八月初的太阳很毒,格外的刺眼。江念感受着太阳的温度,会好的,“阿笙,现在的我们拿不回来的,我知道你的痛苦,所以就这样吧。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
“好。”江予笙不再反驳,现在没什么比江念更重要了。
两天后江予笙带着江念出院,他们来到殡仪馆工作人员带他们去看江琴。
她躺在那里,很安静,像睡着了。江念站在玻璃窗前,什么都看不见。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攥着江予笙的衣角,攥得很紧,“阿姐,我们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
江予笙看着玻璃窗后面的人,他想起她最后给他发的消息,“照顾好自己,也保护好姐姐们”。他那时候觉得不安,他自责的想,他当时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眼……江予笙站在那里,喉咙发紧,鼻子有点酸,他开口,声音沙哑,“阿姐,我会照顾好姐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仰起头,眨了眨眼,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奶奶的骨灰盒很小,江念抱在怀里,很轻。她看不见,但她摸着上面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摸。江琴的骨灰盒重一些,江予笙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拉着江念。
墓地在小镇东边的山上,江琴给奶奶选的。她说奶奶喜欢这里,能看到整个镇子。墓碑很小,两块并排。左边是奶奶,右边是江琴。江念蹲下来,把奶奶的骨灰盒放进去。她的手在抖,江予笙蹲下来,帮她扶稳。然后他站起来,把江琴的骨灰盒放进另一边。
“阿姐。”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阿奶,阿姐,我会照顾好姐姐的,你们放心。”
江念也跪下来,她看不见,但她跪得很直。“阿奶,阿姐。”她的声音在抖,“我会好好的,你们别担心。”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的肩膀直颤,江予笙把她扶起来,她靠在江予笙怀里哭,江予笙搂着她,眼泪落到江念的发丝上。
他们在墓前待了很久 风很大,把江念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江予笙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小镇。房子很小,路很窄,但奶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江琴在这里长大,从这里离开,又回到这里。
“阿笙。”江念叫他。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以前只知道以后要赚钱,不让阿姐累。现在阿姐不在了,他不知道了,又想到江念,“先把你眼睛治好。”
江念站在那里,风拂过她的脸颊,好像奶奶和姐姐在给她抹泪,“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远处的天,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亮。“然后做衣服吧,阿姐以前说,我画的设计图好看。”
江念笑了一下,很轻,被风吹散了一些,“那一定很好看。”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墓碑上江琴的名字,她会看到的吧……
下山的时候,江念走得很慢。江予笙扶着她,一步一步走。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阿笙。”江念开口。
“嗯?”
“你说,阿姐现在在哪儿?”
江予笙愣住,他不知道。他从来不信这些,但他现在愿意信。
“在天上。”他说,“和奶奶一起。”
江念点了点头。了,“那她们一定在看我们。”
“嗯。”
“所以我们要好好的。”
“嗯。”
他们继续走,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江予笙抬起头,看着天,很蓝,很干净。他想起江琴以前说:“等你们长大了我要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或许它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
他低下头,扶着江念,继续走。
路还很长,他会扶着江念一起走……
他们回到奶奶家后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拿的,不过是几件衣服加上奶奶和江琴的几样遗物。
江予笙看着手里的硬币,“陆樊肖,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消息……是讨厌我了吗?”他把硬币握紧放在胸口,看向窗外,“恨我也没关系,你幸福就好……”
江予笙把手机锁在了柜子里,硬币放在原来的小盒子里,和之前一样随身携带,他最后看了眼这个房子,锁门,牵着江念一起下楼,晴天呢。2
好戳人,看得我鼻子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