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风狼退兵

黄沙满地，野草稀疏，林关前有一个红袍剑客正朝着这边走来。

遥远的路途，莫离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手里的剑也当作拐杖，一步步往回走。

“没想到，我莫离一世英名，从没这么艰难杀一个人。”

“呃……咳咳……林关就在眼前了，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驾！驾！风狼骑兵在后方追来，哒哒的马蹄声在几百米外，莫离的心突然惊了一下，他嘴角流着血回头眺望，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林关。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儿，莫离苦笑着撕下袍子的一角，将剑柄与手掌牢牢绑死，用牙齿打上最后的一道结，毅然转身面对着几乎必死的局面。

风狼部落不会放过他，莫离拖着长长的剑，大步往林关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百名轻骑几息的时间就跑到他眼前，举起弩箭射出几十支羽箭。

咻咻~

箭雨顷至，转瞬即逝，莫离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看着敌人咆哮狂奔，任凭羽箭刺中身体也没有后退，与这一百名轻骑厮杀。

这一场战斗，无人知晓最后的结果。

傍晚时分，林关主将墨青山得到斥候通报，风狼部落已经退兵回到草原，百万大军全部退兵。

“什么，真的吗？他们退兵了。”他不可置信的抓着斥候再问一遍。

那名斥候十分肯定的回答，“属下说的千真万确，另外还听说风狼元帅被杀，至于李将军的下落，我们还没打探到。”

说到这儿，所有林关将领忍不住庆贺，墨青山反而更加忧心忡忡，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退兵，而是更新猛烈的复仇，铁格尔一定会再次回来。

内堂，有的人劫后余生，有的人思虑未来，唯独在一旁的任无名听见莫离的失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莫兄，你可要活着回来呀，千万不可有事！”

灯火飘忽之间，一只飞蛾从门上屋檐盘旋，扑动自己的翅膀，掉下点点荧光的粉尘。

风狼的军旗随风而动，草原的汗王一人待在金帐内，铁格尔身穿战甲托着下巴，复杂的思绪回到白天的那一幕。

“大哥，快杀了他，不用管我。”铁索达声嘶力竭的喊着，而在风狼元帅的身边的人。

只是个白净的中原人，脸上沾着血迹，手上的剑刃就架在他的弟弟脖子边，那个红袍青年冷冷的与他对视，没有一丝的胆怯。

铁格尔看着莫离，心里不由得说道。

“这个人的双眼，我只在一种人见过，那是一个孩子在草原的战争中失去一切的表情，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才敢以身入局，握剑的手臂也才能如此不屈。”

莫离一路上的所作所为，让草原的主人铁格尔感到愤怒，他们是风狼部落堂堂正正的战士，既然他深入敌营，也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铁格尔问。

莫离还未回答，剑下的铁索达突然不安分，掏出一把匕首想要偷袭他，握着匕首推开剑刃，刺向莫离的肋下，这一幕是所有人未曾料到。

“去死吧……”铁索达大喊着从椅子上起来，高台上就他和莫离在那儿，台下的风狼人都提心吊胆，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

“找死！”莫离怒骂一声，回头一脚重击铁索达，一招打碎的他的下巴骨。

哎呀~

铁索达飞回后面的椅子上，莫离也看清了他手里的匕首，怒从心起，再施毒手。

他举剑一砍，剁下铁索达的手指，匕首也掉在了台上。

啊啊……铁索达痛得叫出声，莫离没给他机会，一剑插在他的左肩，直直穿过骨头。

铁索达的伤势很重，也闹不起折腾，莫离才悠悠扭头对台下的风狼人喊道。

“我叫李怀仁，怀念的怀，仁慈的仁……”

“谁若不服，就来杀我。”

“汗王你可算来了，不想你兄弟死，就亲自上台。”

莫离双手摊开，一只脚抵着剑柄，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在场的风狼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汗王铁格尔没有轻举妄动。

风狼骑兵手里的弓拉得很弯，弓弦绷得很紧，那弓上架着的羽箭也蓄势待发，只要汗王一声令下，就能将台上之人射成筛子，不过也无法让铁索达活下来。

“所有人，退后。”铁格尔对风狼士兵下了命令，他身披战甲独自上台，连一个随从都没跟着，铠甲两肩露出雪白貂皮，腰间的佩刀更是镶嵌了七色宝石。

“汗王他……”风狼部落众位将军担心的望着，目送他们的王一步一步登台，所有人的心也拧在一团，生怕汗王会出什么事。

铁格尔来到台上，周围都是风狼人，如今的莫离也是困兽之斗，如果能乖乖投降也能换去一条生路，但是也只能作为奴隶关在牢笼。

“李怀仁，你已无路可退，放了他，我给你条活路。”铁格尔严肃的告诉他，语气沉重沙哑，真正的王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族人，也不会受到外族的威胁。

“汗王，你小瞧我了，我今日就是来取你项上人头，你是自己给，还是我来拿？”

莫离不在乎的说，风狼人听后本能地上前一步，手心攥紧刀柄，汗王的脸色也黑下来，觉得面前之人是个疯子，竟然敢提这样的要求。

“李怀仁，你痴人做梦呢，我凭什么自己把头送你，你们中原不是自诩礼仪之地吗？”

“按照草原的规矩，强者生，弱者死，败者的一切归赢家所有，你敢和本王比试一番吗？”

“哦？比试？”莫离眼珠转了一圈，看着身前的八尺大汉，心里忍不住笑出声，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客，简直是给他当沙包揍。

“好啊，你输了就死，我输了我死，你兄弟的命也归你。”莫离提议道。

“汗王意下如何？”

铁格尔冷哼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个草原的汗王，脱下身后的披风，扔在台下，拔出自己的七星宝刀。

金色的刀柄，银光闪闪的弯刀，长约六尺的刀刃，出鞘的那一刻就散发着寒意。

莫离看着那柄七星宝刀，全身筋骨活动几下，双手成掌，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汗王，请指教。”他率先开口。

“来吧，李怀仁。”铁格尔缓慢的说出，举起锋利的弯刀，双手紧握刀柄，随时要发起进攻。

咚——咚——战鼓响起，台下的风狼士兵不敢大气，每个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的汗王身上。

两人对峙几息，一动不动，观察着对方的破绽，眼中的锐利不减一分。

很快，莫离就起身打出一掌，铁格尔也反应起来，挥出一记重刀，霎时间刀鸣声震得所有人捂住耳朵，两股强大的力量分开了二人。

嗡嗡——刀身在不停的晃动，铁格尔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握刀的双手也抖动不止。

“看来，我低估这个人了，他有点儿本事。”

莫离的一只手震到麻木，他的神情也不对了，那一刀差点儿削去他的手，还好他打在刀身上没有触碰刀刃。

“失算了，他也会武功，草原哪来的武功，难道真是天生神力，这个蛮族不好杀呀！”

此时，双方对另一人都有了认知，也开始认真起来，莫离看着铁格尔，铁格尔也直视着他。

两人再次动手，弯刀对铁掌，同时朝对方攻去，没有防守只有出招，莫离打他一掌，铁格尔回敬他一刀，身法旗鼓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呀！莫离一掌划开铁格尔的胸甲，血月神掌倾泻挥出，一眨眼打出一百掌，让铁格尔的刀施展不开，只能不停格挡。

铁格尔一边抵挡，一边看着掌法，终于发现了他的间隙，在下一掌使出来前，回身旋转半圈砍出一刀，让莫离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口。

“李怀仁，吃我一刀。”铁格尔喝道。

挨了一刀后，莫离退后几步，接下来换他挡刀，铁格尔的刀快到无影，从四面八方砍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一个人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出刀。

铛铛——莫离双脚稳如泰山，下盘无比坚固，扎着马步出掌，铁格尔的刀术丝毫不输中原的剑客，莫离聚精会神的拍飞从半空斜劈而来的刀，脚步也不停的后退，哪怕自己的双脚没动一下。

铁格尔的弯刀打得莫离无法还击，流星冲撞般的挥砍持续不断，莫离的双掌打至泛红，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急促，内力也要耗尽。

火星在空中时不时出现，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双方的出手，他们的身影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打斗的场面是如此不分伯仲，风狼士兵只能听见阵阵吵杂的打击声。

“汗王他们还要打多久？”

“赤手空拳的中原人，居然能和汗王打了半个时辰！”

“汗王是草原的勇士，他是不会输的。”

轰的一声，莫离和铁格尔一起跳到高台两侧，他们四目相对已然分出了胜负。

莫离的最后一掌命中铁格尔的胸膛，铁格尔的身上的铠甲一件件掉下，整张脸也惨白得和纸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张开嘴就是一滩鲜红的血流出。

滴答滴答~汗王直直的看向莫离，手里的七星宝刀也登时断裂开来，咔嚓一声掉在台上，经历无数次击打后也断了，两只手的虎口早就裂开。

莫离喘着气站在原地，还举着双掌，摆着架势，他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滋啦~他胸前的衣服划开，露出白色的血肉，哗哗的从身上的流血，靴子底下早已流了一地的血，当双手缓缓放下流下血滴。

那身红袍，变得更加鲜红，如同地狱的彼岸花绽放，周围的风狼人也冲了上来，棕色的皮革兽袍像泥土那般涌上台，举着刀杀向他。

“莫离，你知道吗？为师希望你成为下一任教主，不是因为其他没有资格，而是你太让我不放心。”

回忆从脑海驶来，待在深山的少年拿着木剑，听着一身红袍的中年人，给自己说着这样的话。

儿时的莫离不解的问，“师父，我让你不放心吗？我明明很努力练剑了，连大人都打不过我，你不放心我？”

印象里的师父顾千山，他摸着才到腰背的小莫离，耐心的说道。

“你太争强好胜了，有点儿不顾后果出手，为师让你当教主，也是想让你明白为了保护身边人去争，而不是让他们置于险境。”

“不懂……师父，我强到天下无敌，不就没人能伤害大家了，干嘛要考虑这么多。”

少年的莫离不懂，顾千山也一笑而过，两人原以为会一直好好相处，不料今生天人两别，师父在死前也见不到莫离最后一眼。

噗……身受重伤的莫离清醒过来，瞥向一旁的剑，努力硬撑着走到铁索达身边，踩着他的肚子一点一点拔出剑。

呃啊~

一寸，两寸，铁索达痛苦的惨叫，风狼士兵成群上台，时间迫在眉睫，容不得他闪失。

呀啊！莫离猛的拔出自己的长剑，睁大双眼扫视风狼士兵的包围，他对着所有人厉声一嚎。

“血月神剑——”

他挥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剑，内力彻底耗尽，画出了一轮最美的红色月牙，身旁的敌人拦腰斩断，除了早已倒地的汗王铁格尔。

高台之上，死者遍地，莫离提着铁索达的头颅，慢慢踏着阶梯出现，周围的风狼士兵眼看着不敢上前，他们的元帅已经死了，汗王都倒在地上重伤昏迷。

“他还给你们。”莫离无力的说着，扔下了铁索达的头，风狼大军无人再阻拦他，全都一股脑的冲向身后，将汗王铁格尔送去医治。

风狼部落暂时不会找他，莫离提着剑一人踉跄的走回林关。

风狼士兵回到军营里休整，几个军医聚集在金帐内医治铁格尔，从白天到黑夜才救回了他。

在离开前，军医对铁格尔小声地说:“汗王，你的伤没有伤及心脉，看来那个中原人没有下重手，不然纵使我等有通天的医术，也无法救回汗王了。”

这一夜，铁格尔坐在床上无法入眠，想到那个杀红的中原人，还是无奈的连夜下令，风狼大军全体拔营回草原，等养好伤再图中原天下。

“李怀仁……李怀仁……本王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铁格尔这一战没有拿下林关，还死了自己的弟弟，他势要让莫离和整个大齐付出代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