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回家

尘封多年的门上早已布满灰尘，两张泛黄封条贴在莫家庄的大门，昔日人来人往的景象荡然无存，每当路过这里的人都对当年的事黯然唏嘘。

“就是这儿，莫家庄。”

“我们到了。”

说话的黑袍少年站在青石砖铺成的道路，腰间挂着一柄银白的宝剑，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神伤，他痴痴的望着这座废旧府邸，周围的住户也都搬到城西，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和他的师妹。

“师兄，我们进去吗？”青衫少女灵动的双眸注视着莫离，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试图让他搭理一下，可是莫离却像个木头，没半点儿回应。

莫离转而回头问道，“老婆婆安置妥当了吗？师妹。”

听了这话，顾芸拍着胸脯高兴的说，“放心，婆婆已经送走了，我给了她许多盘缠，足够看病安家。”

“是吗？”莫离脸上的苦闷少了些，眉头也也扬起，他看着顾芸道。“这个世道，人都活得很艰难，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我们也只能做力所能及的。”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顾芸打趣道，她不忘做个丑脸，让莫离开心一会儿。

“好了，别玩了，我们走吧？”他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她走到莫家庄的大门前，二人一块儿撕下门上的封条，推开了沉寂的大门。

吱吱吱——莫离和顾芸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蛛网灰尘的院子，而那院子里的几颗老树已经死了，枝头上没有绿叶早已凋零多年，地上是枯黄到发黑的叶片，他们走在偌大的院子里，空幽幽的地板砖上都是还有着淡淡的血迹。

“这里好像没人了，我们怎么办？”顾芸问他，莫离的眼里出现了一团火光，手掌攥得发红颤抖，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又那么陌生。

“看来都死光了，虽然去官府查过卷宗了，但我还是亲眼见到才放心，莫家庄的人在一夜之间被杀，可是卷宗上对于这件惨案的却没有原因，连真凶是谁都不知道。”他翻遍了整个镇上的卷宗，想要报仇也不知找谁，要是死于仇家，他会拼尽一切去找出真相，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这么一个十里八乡的老好人死了，官府对此就草草结案那么一切，都是不言而瑜了。

“师兄……我们现在要走吗，这里毕竟是你曾经的家，要不好好看看？”顾芸担心的望着他，生怕会做出什么傻事。

莫离不语只是静静走到老树下，回忆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火光，他那时太小了连父母的长相也忘了，被送走的时候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我的爹娘已经死了，不用再多留恋了，即使他们还活着也不想我去报仇吧，那场大火是我唯一的记忆。”他伸手摩挲着老树的皮，那两张模糊的脸怎么想不起来，唯有看着这个地方还能感觉到他们存在过，没有人在意他这个孤儿，连自己被扔在大街上讨饭，受到人们的驱赶辱骂都没能让他绝望，可是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他在这一刻才忍不住大哭。

“爹……娘……我来看你们了。”莫离的声音发颤，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他的手指嵌入树皮硬生生留下一道抓痕，坚挺了许久的膝盖也跪了下去，没人知道他坚持了多少年，只为了能寻找到父母，那场大火偏偏那么巧，烧毁了尸体和所有书籍，却还留着这么一处残柱断瓦。

莫离哭了一个时辰，眼睛都红了，手指也扣得发白，他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对着大堂中央的位子叩首三拜。

“师妹，我们走吧，这里不是我的家了，我也该放下了。”他抹了抹泪水，站起来看向顾芸。

“师兄，我也是你的家人，我会陪着你的。”顾芸握住他的手掌，明如繁星的双眼，嫩如白玉的脸，她替莫离梳了乱发，温和的看着这个脆弱的少年。

“芸儿，我只有你了，谢谢。”莫离那萎靡的眼神，泛起了一点儿亮光，振作起精神，他被顾芸牵着上前跑出莫家庄，也不想挣脱那只细小的手臂。

“走啊，师兄，我们可是要浪迹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的，你可不能耍赖哦。”

“快点儿跟上，师兄。”她的衣角和黑发在半空中摇曳，拉着莫离不停的走着，烂漫的笑容让莫离这辈子也不能忘怀，他像个风筝一样被牵起飞得越来越高，不知去往何方，但是能和顾芸在一起，他也无惧刀山火海，地狱阎罗。

镇上，两个人的身影穿过街巷，来到热闹的坊市，顾芸带着她的师兄莫离走在人流，不少人被这对少男少女吸引目光，屠夫切肉的刀也不由得停了下，呆住一会儿，感叹着年轻人的好动，商贩们的吆喝也忽然喊向他们，想要卖点儿商品，顾芸走得很快，仿佛没有听见。

“看看嘛，小姐。”

“唉，小姐！我这里的首饰都是上好的，保证童叟无欺。”商贩又发现一名女孩诉说着，屠夫的刀又一下一下在案板上切着，递给买肉的客人。

“给，下次再来啊。”

他们是市井中活着的人，小镇上是他们的家，每个人都在为生活而努力，祥和而安定是他们永远期望的日子，路过几名官差偶尔会来收他们的税钱，他们即便不满也得乖乖交钱。

“官爷，我这儿都些小本生意儿，能少收点儿税吗？”

“说什么废话，你不交钱我们怎么交差，难道你想被关铺子吗？拿钱来。”

“别别，官爷，小的这就交钱，这就交钱。”

“麻利的，别想着不交钱，不然上面追究你可是死罪。”

一名普通商贩畏畏缩缩的把钱递了上去，几名官差才满意的走远，接着到其他地方收着钱，所有人对此也是有怒不敢言，他们只是老百姓，哪敢与这些大人顶撞。

“这日子太不容易了……”老乞丐坐在坊市的角落里独自说着，端着破碗从街上走过，另一只手拿着竹竿撑着骨瘦如柴的身子往前走。

回到客栈，顾芸两人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站在客栈外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出声。

“师妹，你跑那么快作甚？”

“还不是你跑得太慢了，师兄，你要好好练功了，不然以后我就要保护你啦。”

“芸儿，你想要去哪儿，我陪你。”

“我吗？嗯……想要吃饭，我饿了。”

莫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拉着顾芸走进客栈里，他招呼掌柜的准备饭菜，两人的手至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一起上楼坐在桌前，顾芸像是黏住了莫离，走到哪儿都甩不掉。

“两位客人，饭菜做好是送到房间里吗？”掌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莫离宠溺的推开顾芸趴着的头回应道。

“是，多谢掌柜。”

很快，饭菜便上了桌，掌柜看了一眼纠缠在一块儿的他们，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两位客人的动静要小点儿，毕竟年轻也不能纵欲过度，怕是吃不消啊。”

出门时，掌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莫离，又看了一眼靠在他身上顾芸，对于这样的事是少见多怪，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一番。

“师妹，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呀！”莫离想要松开她的手，但是顾芸死抓着不放，还鼓着腮闷闷不乐的，和莫离闹着脾气。

“喂我。”她一脸不悦的说，张着小嘴等待，指着桌上的饭菜。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我喂？”莫离挠头抓耳，有点儿不解，他迟迟不动筷，让顾芸的脸沉得更黑，气氛也渐渐尴尬。

“师兄……你太无趣了，怎么一点儿也不知变通，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自然是要你百般宠爱的。”顾芸愤愤的挪动椅子，离他远了点儿，脸上的怒气是难消了。

“好好，我听见了。”莫离端着碗放到她嘴边，为她夹菜喂到嘴里，看顾芸吞了下去，心里也送一口气。

“上好的红烧肉，吃吧，师妹。”他喂着自己的师妹吃饭，上一次也是小时候了，顾芸的脸上充满享受，使唤起莫离来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张嘴就有人喂饭吃。

“不要怪我，师兄，上辈子你可欠着我呢，这辈子我要好好讨回来。”顾芸一边吃着一边得意的笑着，未来的教主师兄杀伐果决，还把她囚在望月涯十年，这时候不多让师兄依赖自己，怎么对得起他的所作所为。

“真好吃，师兄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他怎么舍得再关着我，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嘻嘻……”

“我可是未来的教主夫人，谁能有幸福呢？”

顾芸想到这儿，笑得更深了，她看着为自己当牛做马的莫离，吃得是津津有味。

莫离盯着她不停的傻笑，他无奈的摇了头叹气，就这一个师妹，他不惯着她，又能让谁惯她呢。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顾芸揉着凸起的小腹，满意的打了个嗝，莫离的眉也抬了一下，很快又放了下去，内心大为震动。

嘿嘿……顾芸不怀好意的看着莫离，双手伸到他的脖子旁，搂住他慢慢靠近。

“师妹……你要做什么？”莫离害怕得朝后仰，他是怎么也逃不过那双手，被牢牢锁在顾芸身前。

“师兄啊，我想亲你。”她随口就说出心里话，让莫离都没回过神，他想要说点儿什么。

“来吧！”顾芸已经堵上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又一次强行调戏他，莫离还没准备好，脸像烧红的云一样，眼里是不可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