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决定

飞舟落在苍梧宗院子里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贴了一下地面，又稳住了。

墨念跳下飞舟，站在院子中央。

清梦下来后对她说：“念念，我和你师父说些事，你自己先去玩。”

“好的。”墨念随即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悬问：“你想说什么呀？”

清梦指了指后山：“我们边走边说。”

苏悬：“你有新的打算？”

清梦边走边说：“我觉得还是带念念去凡间比较好。”

苏悬：“说说看。”

清梦说：“她留在仙界一天，影煞就有出兵的理由，仙盟就一天不会安静。轩杖的那个条件，她不在仙界，自然就不存在。”

苏悬看着她：“凡间没有灵气。”

清梦说：“长白山天池底下有一道灵脉，灵力充足。够她用一阵子。”

苏悬说：“也好。我陪你们一道去，家里的事交给陆沉舟，他们师兄师妹一起谋发展。”

清梦说：“我认为你不必和我们一起去。你可以来回跑，两边兼顾。”

苏悬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也好。那你什么时候走？”

清梦说：“天亮之前。”

苏悬：“这么急？”

清梦：“现在整个仙界和魔界都暗流涌动。早点走，以免节外生枝。”

苏悬：“也对。”

清梦：“苍梧宗目前规模太小，就你一个大乘境撑着，一旦发生点什么。势单力薄。所以大力发展宗门是第一件大事。当前应当将你的几个大弟子作为掌门来培养。新招收的那些弟子，还有一个相当长的成长过程。”

苏悬：“你分析的完全正确。我原本打算我们一起来培养他们，可你这一走，影响是很大的。”

清梦：“无妨。关键的还是丹药。而丹药的关键还是灵石。苍梧宗确实太穷了。”

苏悬：“这还是我造成的。”

清梦说：“问题不大。我可以支持五千万块上品灵石，够你买花一阵子。”

苏悬：“多少？”

清梦说：“五千万上品灵石。”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袋子推到苏悬手上：

“你留着，把苍梧宗撑起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苍梧宗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之前提出过一个目标，要将苍梧宗打造成为仙界第一大宗门。这不是梦。有你，有我，更重要的是有念念。”

苏悬看着她：“我很幸运！”

清梦：“我和念念也很幸运。你不顾一切将念念留下里，还收她为弟子，这需要勇气和胆识。”

苏悬没有说话，将清梦拥入怀中，落下一串串亲吻。

竹楼里，两位仙界大能的交融传递到了苍梧山脉的一草一木，墨念的两个弟弟落在了母亲的土地上，孕育着。

两人回到大院时，看见柴焰站在门外的石阶下面，换了一件干净的旧棉袍，手里攥着一柄短剑。

清梦说：“你站了多久了？”

柴焰说：“从你进竹楼开始，我就站着了。”

清梦说：“我和念念要去凡间，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清楚。你的心思就不要落在念念身上了。我看花未眠对你也有好感，你们就结为道侣吧。”

柴焰有些激动：“我跟你们一道去凡间，在长白山修炼。”

清梦看着他：“你去了凡间，灵气被压制，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柴焰说：“我能认路。我在凡间活过十六年。”

清梦说：“那你去了，能做什么？”

柴焰说：“她需要一个认识路的人带她走。”

清梦：“有我。”

柴焰说：“我送你们到长白山，把路认完了，我自己回来。”

他低头看了自己手里那柄短剑：“剑你拿给她。我就不去了。”

清梦接过来，剑鞘是冰凉的：“你不亲自给她？”

柴焰说：“我亲自给了她，她就不走了。”

他转身走下石阶，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告诉她，灶台的灯不会灭。”

他走下石阶，穿过药田，走进夜色里。

清梦站在竹楼门口，握着那柄短剑。

苏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会走的。”

清梦没有回头：“我知道。”

苏悬说：“那你应该让他亲自把剑给她。”

天亮之前，墨念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那柄短剑靠在门框边，剑鞘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整夜了。

墨念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剑鞘，露水沾在她指腹上，凉的。

她捡起剑，挂在腰间，抬头的瞬间看见院子里站着花未眠、唐不苦、宋知寒、陆沉舟。

花未眠站在院子中间，墨念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伸手把墨念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

“凡间风大。”

墨念说：“我知道了。”

花未眠退后一步：“去吧。”

唐不苦的琴横在膝上，没有弹，墨念走过的时候他说：“等你回来，我写一首新曲子。”

墨念说：“好。”

宋知寒手里攥着一把草根，墨念走过的时候他没有抬头：“药够不够？”

墨念说：“够的。”

宋知寒点了点头：“那走吧。”

陆沉舟站在山道拐角处，墨念走近的时候他解下背上的剑，横在手里：

“这把剑你带着。”

墨念说：“我已经有一把了。

”陆沉舟说：“那一把是柴焰给你的。这一把是我给你的。等你回来，你自己挑一把顺手的。”

墨念接过第二把剑：“那你呢？”

陆沉舟说：“我还有。”

墨念走到灶房门口，柴焰站在门槛里面，围裙系着，手里攥着一块旧棉布，布上还沾着白面。

墨念站在门槛外面看着他：“你不出来？”

柴焰说：“不了。剑你收到了？”

墨念说：“收到了。”

柴焰说：“那走吧。”

墨念站在门口没有走：“你昨天说灶台的灯不会灭。”

柴焰说：“不会灭。”

墨念转身走了两步，停住了：“那根树枝呢？”

柴焰说：“我放在灶台架子上了。等你回来的时候，你自己拿。”

墨念翻身上了白虎，清梦坐在她身后。

白虎站起来，迈开步子跑了几步，腾空而起。

墨念低头看了一眼苍梧宗。

灶房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窄一条光，铺在青石板上，在晨光里像一条还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