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夜传讯

夜色深沉，墨念睡得正香。

而魔界皇宫里，新任君王影煞却没有睡意。

仙界暗探带回的消息在他心头盘旋：

墨念不仅没死，反而突破了境界，五岁就突破到了元婴期！

这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难道这个妖孽真是天命所归？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那个政变的夜晚。

白虎驮着墨念冲出殿门的刹那，墨轩辕一掌震开面前的利剑。

那把剑属于林陌，剑锋上缠绕着淡青色的妖气，在昏暗的殿内泛着诡异的光。

墨轩辕的掌心被剑气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缓缓渗出，在烛光下闪着暗红的光泽。

林陌站在三步开外，剑尖微微下垂，面无表情。他的右眼深黑，左眼淡金，皮肤比魔族的人白一些。

影煞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

"这位林陌先生，是我半年前特意请来的。"

墨轩辕闻言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影煞：

"原来你半年前就在谋划今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影煞没有回他这句话，朝林陌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林陌的剑动了，快得看不清。

第一剑从右上方斜劈下来，墨轩辕侧身避过，一掌拍向林陌右肩。

林陌不退，剑尖一翻从下往上撩，墨轩辕后仰，剑气从他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划过去，龙袍前襟裂了一道口子。

第二剑接踵而至，墨轩辕挡了七剑退了五步，后背撞在高阶边缘的栏杆上。

第三剑横劈过来，墨轩辕双臂交叉硬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砸在龙座前面的台阶上，右肩脱臼了，胳膊歪向一边使不上力。

影煞走上高阶，抽出袖中三根暗紫色镇魂锥，一根钉进墨轩辕右肩，一根钉进左肋，一根钉进右腿。

墨轩辕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台阶上，血从三个伤口同时涌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流。

影煞蹲下来看着他：

"你让位，三个皇子还能活。"

墨轩辕没有看影煞，朝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殿门外面已经空了，白虎的影子早就没有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整个人朝侧面歪了一下，倒在了高阶上。

血从他身下漫开，在龙座前面的黑石台阶上铺了一滩。

林陌收剑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墨轩辕，然后看着自己剑身上沾的血，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

影煞站起来，走到高阶边缘，朝殿内看过去。

那些大臣有的躲在柱子后面，有的往后退。

最前面那个文臣孙伯安第一个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黑石地面上，声音很响：

"臣等恭请影煞君上登基！"

后面一排排跟着跪了："君上万岁！"

声音连成一片，从殿内传到殿外，一层一层递出去，传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听不清是谁在喊了。

影煞站在高阶边缘，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他没有马上动，先转过身看向林陌：

"宰相之位是你的了。"

林陌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没有动过一下，从进殿到现在，他的动作就是擦剑、收剑、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影煞请来的打手，打完了该拿钱。

宰相之位听起来大，但魔界的文臣武将不会听一个妖族的，这个位置是空的。

但他不在乎。他拿的是价码，不是权力。

影煞转身上了高阶，在龙座上坐下来。

他低头的时候目光掠过自己脚边，墨轩辕的血还在渗，从他躺倒的位置往下淌，已经淌到第三级台阶了。

他没有让人把血擦掉。

他让那个画面留着，让所有人都看见。

跪在最前面的孙伯安抬起头："君上，先帝的死党怎么处理？"

"名单。"影煞打断他，"你列一份交上来。明天天亮之前，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孙伯安低头："臣遵旨。"

影煞又看向左边一个将领："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哪？"

将领："押在后殿，已经绑了。"

影煞："三皇子呢？"

将领："还没抓住。"

影煞："悬赏。画像发到边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领领命退了下去。

影煞转回来看着林陌。

全殿都跪着，只有林陌还站着，剑插回鞘;里了，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林陌，墨轩辕关进混沌牢，镇魂钉打进去。你亲自去办。"

林陌点了一下头，俯身抓住墨轩辕后领，把人拎起来往殿门走。

走了两步站住了，转身看着影煞："钉几根？"

这是他进殿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九根。一根别少。"影煞说。

林陌："加上你刚才那三根？"

影煞："牢里补六根。"

林陌说："钉完九根，他活不了一年。"

影煞说："够用了。"

林陌："够干什么？"

影煞坐在龙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林陌的眼睛：

"够我把魔界的门关死。不管谁想进来，都进不来。"

林陌沉默了一瞬，没有再问，拎着墨轩辕转身走了出去。

影煞绝对没有想到，林陌会为自己留退路。

他并没有补上六根钉子，只钉了四根，给了墨轩辕一条活路。

那一刻，墨轩辕的龙袍下摆拖在地上，在台阶上又划出一道淡红色的湿痕，从高阶一直拖到殿门口。

影煞坐在龙座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然后他垂眼看向跪着的孙伯安：

"墨念去了哪里？"

孙伯安："应该是去了仙界。"

影煞沉下脸：

"查。墨念去了仙界哪个宗门、谁收留了她、身边有谁。你列旧部名单的时候，顺手把这件事也办了。查出来了，不要声张，回来告诉我。查不出来，你就拿你的旧部名单来抵。"

孙伯安额头抵着地面：

"臣领命。"

影煞回忆中回过神来，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招了招手。

一名暗卫从殿柱的阴影里走出来，跪在阶下。

影煞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殿门外那片暗红色的天上：

"传林陌和孙伯安来见我。现在。"

没过多久，两个人都到了。

影煞从龙座上站起来，慢慢走下高阶，站在两个人之间：

"名单还没完。继续查。凡是没有明确表态效忠的人，一律写进去。"

孙伯安低头应了一声。

影煞转向林陌："你的兵，多久能拉起来？"

林陌脸上没有表情："三个月。军需不够。"

影煞说："军需从国库拨。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进仙界的队伍。"

他顿了顿：

"仙界那边，暗探继续盯着。盯住她每天见了谁、学了什么。"

林陌和孙伯安各自领命退出去了。

偏殿的烛火还亮着，混沌牢的铁门重新锁上了，街上的夜风卷着灰土刮过墙角。

这个夜晚，仙界和魔界都不安宁，而墨念却睡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