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青云宗

云寂渺来到了修仙界最好的学校——青云宗，这里充满了来自整个修仙界的高手，她捏了捏袖口，她资质本来就不好，更何况这里高手如云，她……真的可以进去吗？一万个招生名额，她真的能做到吗？

云寂渺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冷静！结果还没有出来，我必须尝试，万一成功了呢？

青云宗山门前，测灵石泛着青蒙蒙的光。

云寂渺将手放上去时，能感觉到周遭弟子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她是从凡间被挑上来的，运气好赶上了青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但修仙一途，从来不是运气说了算。

石面先是泛起微弱的白光，继而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负责测试的执事长老皱了皱眉，又让她试了一次。这一次，石头干脆连光都没亮。

“下等。”长老在玉简上刻下两个字，声音平淡，“去丙字班。”

云寂渺收回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早就知道结果不会太好——在家里时，请来的仙师就说过她灵根驳杂，修行艰难。但真正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不过好在，她进来了，只要进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丙字班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西峰，教室是一间勉强能遮风避雨的旧殿，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云寂渺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垂头丧气，只有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

“这里这里！”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姑娘冲她招手，眼睛弯成月牙，“你是新来的吧？我叫白皎皎，就坐你旁边！”

云寂渺犹豫了一下，在那个空位坐下。白皎皎很自然地凑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你测出来是什么资质？我是中等偏上，但长老说我心性不稳，让我先来丙班磨磨性子。”

“下等。”云寂渺低声说。

“那有什么关系！”白皎皎拍了拍她的肩，“我刚来的时候，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呢。你看——”她伸出手，掌心凝出一小团暖黄色的光，像捧着一只萤火虫，“三天前我才学会的，厉害吧？”

那团光晃得云寂渺眼眶有些发热。她在家里偷偷试过无数次，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上课的钟声响了。来授课的是一位姓赵的中年修士，说话慢吞吞的，讲到引气法门时，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打瞌睡。云寂渺听得极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但那些经脉穴位的名称像滑溜溜的鱼，怎么也抓不住。

“云寂渺。”赵修士突然点了她的名，“你来说说，灵气入丹田后，该走哪条经脉？”

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坐下吧。”赵修士摇摇头，“下课后让白皎皎教教你，她引气已经入门了。”

下课铃响时，白皎皎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别灰心，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笨呢！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西峰后面有一片竹林，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白皎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我教你一个笨办法。你先闭上眼睛，别想着什么经脉穴位，就想你心里最舒服的那个时候。”

云寂渺闭上眼。她想起小时候躺在麦垛上看星星，晚风带着麦秆的香味，娘亲在远处喊她回家吃饭……

“感觉到了吗？”白皎皎轻声问，“有一点点热，从肚子那里升起来？”

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缓缓流过四肢百骸。云寂渺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你看！你做到了！”白皎皎比她还兴奋，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我就说嘛，你就是缺个人点拨！不过——”她突然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你得抓紧时间了，一个星期后就是分班考试，达不到标准就要被退学。”

云寂渺心头一紧：“什么标准？”

“至少要能凝聚出一颗完整的灵珠。”白皎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里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喏，就是这样。我现在一天能凝三颗，但你要从零开始……”

她没说下去，但云寂渺明白。七天，从刚刚感应到灵气到凝聚灵珠，正常弟子需要至少一个月。

“我会努力的。”云寂渺攥紧了拳头，“你教我。”

接下来的七天，云寂渺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跟着赵修士学基础理论，晚上白皎皎就陪她在竹林里练习引气。白皎皎性子活泼，但教起人来却格外耐心，把引气的口诀拆成一个个动作，像教小孩子写字一样手把手地带她。

“气沉丹田，对，慢一点……别着急，灵气不是抓来的，是哄来的。”白皎皎坐在旁边，时不时递上一壶灵泉水，“你比昨天进步多了，昨天连半柱香都撑不住，今天都能坚持一炷香了。”

第三天夜里，云寂渺终于成功将一缕灵气引入了丹田。那感觉像吞下一口温热的酒，整个小腹都暖烘烘的。白皎皎高兴得差点把竹叶震下来，拉着她在月光下转圈。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真能成！”白皎皎掰着手指数，“还有四天，你只要每天凝出小半颗灵珠的量……”

但第五天，云寂渺遇到了瓶颈。无论她怎么努力，丹田里的灵气都像一潭死水，不肯凝聚成珠。她急得嘴唇起了泡，引气时好几次差点走岔经脉，痛得冷汗直冒。

“你今天状态不对。”白皎皎按住她的手，“先别练了，你太急了。修仙最忌心浮气躁，你这样容易把自己练废。”

“可是后天就考试了……”云寂渺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连半颗灵珠都没凝出来。”

白皎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颗她自己凝出的银色灵珠，塞进云寂渺手里：“拿着。”

“什么？”

“你摸着它，感受里面的灵气是怎么流转的。”白皎皎难得收起笑脸，认真地看着她，“不是让你偷懒，是让你知道‘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当初学的时候，师父也给了我一颗灵珠做范本。”

那颗珠子温热得像刚出壳的鸟蛋。云寂渺握在掌心，闭上眼，灵珠里银色的光纹慢慢在她感知中铺展开来——一圈一圈，像水波般温柔而规律地旋转着。她忽然明白了，不是用力去“捏”出灵珠，而是让灵气顺着自己的脉络，自然地“长”出来。

第六天深夜，云寂渺盘坐在竹林里，掌心向上。月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一点点碎银般的光斑。丹田里的灵气第一次没有抗拒她的引导，它们聚拢、旋转、压缩，像一个微型的星云在体内成型。

等到她再睁开眼时，掌心里躺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灵珠，颜色浅得几乎透明，但确实是一颗完整的、凝聚成形的灵珠。

白皎皎从旁边的竹子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可以！”

考试那天，丙字班所有人都被带到了主峰的试炼殿。赵修士站在前面，面前摆着两排白玉盘，每只盘子上都刻着感应阵法。

“按顺序来，把你们的灵珠放在盘子里，品质达到中品以上的进乙班，上品的进甲班。”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云寂渺的方向，“下品以下的，收拾东西下山。”

前面的弟子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有人凝出橙色的灵珠，有人是青色，白皎皎放上去的是一颗近乎完美的银色灵珠，玉盘亮起了三圈光晕——上品。她冲云寂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被赵修士瞪了一眼才缩回去。

轮到云寂渺时，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颗米粒大的、几乎透明的灵珠轻轻放在玉盘上。玉盘先是没有反应，过了几息，才缓缓亮起一圈极淡的光晕。

“下品……”赵修士皱起眉，刚要提笔记录，玉盘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紧接着，那颗透明的灵珠自己浮了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凝实一分，颜色从透明变成乳白，又从乳白变成温润的玉色，最后稳稳地落在碎裂的玉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赵修士愣了半天，重新拿起玉简，划掉了刚才写的字。

“上品。”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进甲班。”

白皎皎在人群里第一个鼓起了掌，掌声清脆得像敲碎的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拍手，连赵修士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云寂渺站在试炼殿中央，阳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掌心那颗温润如玉的灵珠上。她抬起头，看见白皎皎挤过人群朝她跑来，双丫髻上的红绳一跳一跳的。

“走，我请你吃食堂最好吃的桂花糕！”白皎皎拉住她的手，“甲班的食堂可好了！”

云寂渺被她拽着跑出试炼殿，山风迎面吹来，带着青云宗漫山遍野的松柏香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主殿，又看了看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白皎皎，忽然觉得，七天前那块沉默的测灵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