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臭不要脸

房间里只有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拉合，隔绝了窗外城市流动的霓虹，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统统阻隔在屋外。整个空间褪去白日的浮躁，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个人交错起伏的浅浅呼吸，在静谧之中缓缓漾开。

刘耀文手臂稳稳托着宋亚轩的腰，臂膀结实有力，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松手将人放下来的意思。宋亚轩整个人还悬在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缠绕箍住他的脖颈，掌心贴着他后颈温热的皮肤。方才被突然抱起来转圈带来的那一阵失重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心脏在胸腔之中重重擂动，一下又一下，跳得又急又响。燥热的感觉顺着脖颈一路往上蔓延，连耳尖都烧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放我下来。”宋亚轩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一丝无处躲藏的窘迫，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刘耀文胸腔里溢出一阵低沉的笑，闷闷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躯体，清清楚楚传到宋亚轩身上。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的身上，眼底盛着肆意却又藏着温柔的笑意。

“放了你，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躲开了。”他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宋亚轩无可奈何，只能将整张脸埋进刘耀文的颈侧，柔软的发丝蹭过对方的皮肤，不愿意叫他看见自己已经发烫泛红的脸颊。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的动作，一阵阵扫过刘耀文颈边的肌肤。

“我往哪里躲，这屋子就这么大，我还能翻窗户跑掉不成。”宋亚轩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布料，听上去软乎乎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耀文向前迈步的脚步骤然停下。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响都被窗帘滤得几乎听不见。周遭的氛围慢慢沉淀，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温热。刘耀文微微低下脑袋，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轻轻俯身，一片柔软轻薄的触碰，安静印在宋亚轩的额头。

那一下吻轻得如同晚风拂过花瓣，没有半点侵略性，可落在皮肤上的温度，却叫宋亚轩的身体猛地一僵。环在刘耀文脖颈上的手指下意识骤然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呼吸都乱了半拍。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来对视，所有的慌乱全部藏在低垂的头颅之下。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几秒的沉默，却像熬过很久。

刘耀文微微偏过头，嘴唇凑近宋亚轩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语调带着几分故意捉弄人的散漫慵懒。

“所以，真的不会躲？”

这一句问话轻飘飘的，却让宋亚轩的耳尖红得更加厉害，一直蔓延到耳根底下。他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愿意顺着他的话继续纠缠。

“你抱这么久胳膊不会酸吗？一直这么举着人，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抱你，不会酸。”刘耀文回答得干脆利落，说完还故意手臂微微用力，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突如其来的晃动吓得宋亚轩下意识搂得更紧，心底又羞又恼。他伸出手掌抵在刘耀文的肩头，想要借着这一点力道把自己推离这过分贴近的距离。可刘耀文身形稳固如山，这点力气落在他身上如同挠痒一般，起不到丝毫推开的作用，仅仅只是一场毫无威慑力的小小的反抗。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别总这样胡闹。”宋亚轩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我一直都很正经。”刘耀文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收敛过半分，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凝视着怀中人，“是你自己心里想的太多，才看什么都不对劲。”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从他的颈窝抬起头。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温柔铺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细碎的情绪映照得一清二楚。眼尾泛开淡淡的红，明明是瞪过去的神态，眉眼软软的，看上去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透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快要相触，彼此的呼吸缠绕交融，他能够清清楚楚看见刘耀文瞳孔里面自己的倒影。

刘耀文就这么静静垂眸望着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蹙起的眉峰，泛红的眼尾，再落到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眼底戏谑的笑意越来越浓，很多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偏偏选择闭口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宋亚轩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变得手足无措。

宋亚轩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偏过头避开对视，可身子还被牢牢抱在怀中，根本无处可逃。

“你看什么。”宋亚轩的声音小了一些，底气不自觉弱下去。

“看你。”刘耀文答得坦然，理直气壮，“不能看？”

“没说不能看，你别用这种眼神。”宋亚轩别开视线，看向旁边昏暗的墙角，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睛。

刘耀文抱着他，缓缓迈动脚步，一步一步向着床边挪动。地板上传来鞋底轻微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面格外清晰。他依旧没有将宋亚轩放下来，维持着这个相拥的姿态站在床沿边，床垫就在身后咫尺的位置。只要稍稍弯腰，人就会落上去，可他偏不。

“哪种眼神？”刘耀文故意追问，气息落在宋亚轩的脸颊边上，“我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你而已。”

宋亚轩胸口微微起伏，心里乱糟糟的一团，窘迫、气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全部揉杂在一起。抵在刘耀文胸口的手掌，不知不觉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却依旧舍不得真的用力去推。

“刘耀文，你简直……”

话说到一半，他停顿下来，舌尖辗转，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人。明明很多时候做事沉稳靠谱，可一旦想要捉弄自己的时候，就变得这般油滑又难缠。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在悄悄升高，宋亚轩感觉脸颊烫得厉害。他挣扎着想要往下滑，想从这双手臂的禁锢之中脱离出来。

“你快放我下来，站久了你也累，我这样也很难受。”

“难受？”刘耀文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将人稳稳圈在自己怀里，“哪里难受。”

宋亚轩被他问得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窗帘，一道淡淡的光痕一闪而逝，很快又回归昏暗。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镜头，没有旁人，不用伪装，不用顾及外界各种各样的眼光，只剩下最本真的相处。

刘耀文望着怀中人略显窘迫的模样，心底漾开浅浅的温柔。他不是想要刻意为难宋亚轩，只是贪恋这样贴近的时刻。平日里忙碌奔波，各种各样的琐事填满生活，属于二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过稀少。难得拥有这样独处的夜晚，他便忍不住想要多贪恋片刻。

“怎么不说话了。”刘耀文放轻了语调，少了几分方才的戏谑，多了一点柔和，“生气了？”

宋亚轩抿着嘴唇，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懒得跟你讲。”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却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刘耀文完完整整看在眼里，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

“明明就没有真的生气。”刘耀文笃定地开口。

宋亚轩心口一慌，仿佛心思全部被对方看穿，有些恼羞成怒。

“谁没有生气，我就是生气了。”

他抬眼再次看向刘耀文，眼底带着一点佯装出来的怒意，看着刘耀文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那些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