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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密室(二)

TF四代清栖未晚

被他撞上的人是王橹杰。他正好在附近检查梳妆台,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就被沈清栖扑了个满怀。他低头,看到一颗浅棕色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王橹杰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没事了,”他说,“我帮你把它塞回去。”他一手揽着沈清栖的肩,一手把那个弹出的假人推进衣柜,关上了柜门。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处理一件日常家务。沈清栖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只是被吓得狠了,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谢谢橹橹。”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颤。王橹杰低头看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但旁边已经炸了。“我也要抱。”陈浚铭第一个冲过来,不由分说地从王橹杰身边挤进去,张开双臂,“栖宝,来,我怀抱也很温暖!”沈清栖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陈思罕已经从另一边绕了过来:“排队排队,先来后到。”“你先到的?”“我刚才在走廊里就想抱了,被王橹杰抢先了两次,这次该我了。”“这种事情没有先来后到的吧!”“那就凭实力。”“你们两个幼稚不幼稚。”陈奕恒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人拨开,然后自然地站到了沈清栖面前,“栖宝,别理他们。你还好吗?”

沈清栖看着眼前这张故作镇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甘的陈浚铭和陈思罕,再看看不远处假装在找线索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左奇函和张桂源,以及角落里看似在研究梳妆台实则嘴角含笑的杨博文和张函瑞,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不是。”七个人异口同声。“……”

沈清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弯了弯嘴角。他走到房间中央,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张纸条,念出了上面的数字:“密码是零四一七。”“……你怎么找到的?”杨博文愣了一下。“刚才橹杰哥帮我关柜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梳妆台镜子上有一行反写的数字。”沈清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记下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浚铭率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们还在争着抱人的时候,人家已经把谜题解了!”“不愧是我们栖宝。”左奇函也笑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沈清栖被他们笑得耳朵又红了,低头假装在研究那把密码锁。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密码正确。最后一扇门打开了——但他们没有迎来出口。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防火门。广播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低沉的女声:“你们找到了正确的通道……但古宅的主人,并不想让你们离开。”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铁链行走。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束,从走廊尽头扫过来,伴随着一声沙哑的低吼。

“跑。”张桂源一把抓起沈清栖的手腕,率先朝反方向冲了出去。七个人跟着他一起跑,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杂乱地回荡。沈清栖被张桂源拉着跑,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转弯、再转弯。

“这边!”杨博文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几个人鱼贯而入,然后迅速把门关上。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响。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柜子和箱子。“躲起来。”张桂源压低声音说。

沈清栖就近拉开一个柜门,钻了进去。柜子不大,他刚蹲好,柜门又被拉开了——陈奕恒挤了进来,把柜门轻轻合上。柜子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两个人面对面蜷缩着,膝盖抵着膝盖,呼吸交织在一起。沈清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奕恒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这个房间门口。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沈清栖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黑暗中,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别怕。”陈奕恒的声音极低,几乎是气声。沈清栖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在发抖。

脚步声在房间里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去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动。谁也不敢确定那个NPC会不会杀个回马枪。黑暗的柜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沈清栖紧绷的神经在寂静中一点一点松弛下来,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陈奕恒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只要稍微往前一厘米,鼻尖就会碰到他的鼻尖。

“奕恒……”他小声开口,想问他是不是可以出去了。但他话还没说完,陈奕恒忽然往前倾了倾,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沈清栖愣住了,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陈奕恒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停留了两三秒,然后退开了一点。“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没忍住。”

沈清栖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跳比刚才被NPC追的时候还要快。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陈奕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到他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后颈,红得像熟透的虾。

他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柜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清栖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闷闷的:“……下次要说一声。”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说,“下次提前说。”

从柜子里出来之后,几个人汇合了。陈浚铭看到沈清栖和陈奕恒从同一个柜子里出来,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倒是张桂源看了陈奕恒一眼,陈奕恒若无其事地回望过去,两个人之间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继续走。”杨博文打破了沉默,“出口应该在前面的方向。”

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前进。但古宅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松过关。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铁栅栏,将队伍从中间截断了。沈清栖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这边只有他和张函瑞两个人,其余六个人被隔在了栅栏的另一边。

“栖宝!”陈浚铭的声音从栅栏那边传来,带着焦急,“你们没事吧?”“没事。”沈清栖应了一声,“瑞瑞和我在一起。”“你们先找路,我们想办法绕过去。”张桂源的声音还算镇定,“对讲机联系。”

沈清栖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他转头看向张函瑞,张函瑞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还对他笑了笑:“走吧,我们俩一组。”沈清栖莫名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愉悦。他甩了甩头,把那个奇怪的念头甩掉,跟着张函瑞往前走去。

沈清栖和张函瑞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张函瑞走在前面,沈清栖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攥着他后腰的衣角。张函瑞感觉到那一点拉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怕吗?”他头也不回地问。“……有一点。”沈清栖诚实地说,“这个主题太黑了。”“嗯,是挺黑的。”张函瑞的语气很轻松,“不过黑也有黑的好处。”

“什么好处?”

张函瑞没有回答。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沈清栖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唔——”“嘘。”张函瑞揽住他的肩,带着他侧身贴到了墙壁上,“有声音。”

沈清栖立刻屏住了呼吸。果然,不远处的拐角传来脚步声和铁链的声响。那个NPC又来了。沈清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抓着张函瑞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沈清栖完全挡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们所在的走廊,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一下。沈清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就在这时,张函瑞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

沈清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在NPC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束的背景中,张函瑞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气质不符的侵略性。沈清栖被他吻得腿软,全靠他揽着自己腰的手才没有滑下去。

脚步声远去了。手电筒的光束消失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张函瑞松开了他,低头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轻笑了一声:“黑的好处就是——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沈清栖:“…………”他觉得自己今晚的脸已经煮熟了。

后来他们终于汇合了。陈浚铭发现沈清栖的脸红得不正常,追问了好几遍“你怎么了”,都被沈清栖含糊地敷衍过去了。陈奕恒在旁边安静地喝水,张函瑞在研究墙上的壁画,两个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最后一道门打开,出口的光线涌进来,明亮而温暖。八个人依次走出密室,前台小姐姐微笑着迎上来:“恭喜通关!用时六十二分钟,非常不错的成绩哦!”

几个人接过寄存的随身物品,在休息区坐下来喝水。沈清栖拧开水瓶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冰蓝色的眼眸在日光灯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明亮。“好玩吗?”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沈清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挺好玩的。虽然被吓到了好几次……但很有意思。”“那下次还来?”“来。”“换一个主题。”陈奕恒从另一边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巧克力,“换个没有真人NPC的。”沈清栖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但要有柜子。”陈浚铭补充道。“……为什么?”“因为我也想和栖宝躲同一个柜子。”陈浚铭理直气壮。“你今天已经躲了好几次了。”“那都是意外!不是主动的!”“主动的更不行。”“为什么!”

沈清栖听着他们又开始拌嘴,默默地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往张桂源那边挪了挪,远离战场。张桂源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水瓶拧开盖子,放到他手边。沈清栖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张桂源,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巧克力。耳朵尖又红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哼”,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但紧接着就被另一声笑掩盖了过去。休息区的灯光暖融融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刚才的密室过程。有人说那个假人根本不可怕,有人说那你刚才为什么抖了一下,有人说我没有抖那是你眼花了。沈清栖坐在中间,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

甜的。

他弯了弯眼睛,把那口巧克力慢慢含化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吃什么?”陈奕恒问。“烤肉!”陈浚铭举手。“又吃肉?”“密室消耗太大了,需要补充蛋白质。”“你全程就翻了两个抽屉,消耗什么了?”“精神消耗。”

沈清栖走在队伍中间,听着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踩着地板上的方格,心情很好。

忽然,有人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侧头一看,是左奇函。左奇函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那只手握得很稳,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沈清栖没有挣开。

走了几步,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右侧,也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同样目视前方,同样表情淡然。沈清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牵着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两面夹击的小动物。他小声说:“……这样我怎么走路啊。”“就这样走。”左奇函说。“挺好的。”王橹杰说。

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我也要牵。”是陈浚铭。他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表情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排队。”左奇函头也不回。“先来后到。”王橹杰补充。陈浚铭:“…………”他转头看向陈奕恒:“你不管管?”陈奕恒双手插兜,闲闲地走着:“我觉得挺好的。”“你刚才在密室可不是这个态度的!”“刚才归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双标!”“嗯,我双标。”

陈浚铭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步走到沈清栖前面,转过身倒着走,对着他控诉:“栖宝,你看看他们!”沈清栖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轻很浅,在暮色中像一盏刚点亮的小灯。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陈浚铭看着那个笑容,愣了一瞬,然后也笑了。“……算了,”他说,“你开心就好。”

沈清栖歪了歪头,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消气了。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被两个人牵着,慢慢地往前走。晚风温柔,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八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清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两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他想,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晚星予斐涵
晚星予斐涵

在高中待一个星期我就要死掉了。本来还要待到下个星期的,但是我这个星期请病假先回来了。就先把我在学校的写的章节发出来。明天我又要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