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埋在山里多年的陶罐

斗转星移在手,整个江湖我横着走

石破天在熊耳山枯草岭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简单。天亮起来,帮闵柔劈柴挑水;日头高了,跟石清在院中比划几招;傍晚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灰色,再从灰色变成黑色。他很少说话,石清夫妇也不多问。三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沉淀,急不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

第八天傍晚,石破天照例坐在槐树下。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他靠着树干,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树根旁的泥土——这是他在熊耳山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无聊时总喜欢抠地上的土,抠着抠着就能抠出一些被遗忘的东西。有一次他抠出过半截生锈的铁钉,还有一次抠出过一枚磨平了字的铜钱。

这一次,他的指尖触到了一样硬物。

在树根北侧约莫一尺深的地方,泥土下面埋着一只陶罐。罐子不大,口径不过一掌宽,罐口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外面裹了一层油布。石破天蹲下身,用手将周围的泥土慢慢扒开,将陶罐整个取了出来。罐身粗糙,颜色暗沉,和他在梅家老宅石榴树下找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爹,”他喊了一声,“你来看看。”

石清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旁蹲下,接过陶罐掂了掂。罐子不重,里面像是装着什么轻的东西。他小心地敲开封泥,掀开油布,将罐中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卷纸,用一块旧布裹着,布已经褪了色,看不出原来的纹样。纸卷外面系着一根细麻绳,打了一个死结。

石清解开麻绳,将纸卷展开。纸一共三页,字迹娟秀,是梅芳姑的笔迹。石清看了一遍,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握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将纸递给石破天:“你看不懂,我念给你听。”

石破天点了点头。

石清的声音不高,在暮色中缓缓响起。第一页写的是梅芳姑自己的事:“我从小跟着娘长大,娘从来不提爹。我问过几次,娘就打我。后来我不问了。我十六岁那年,娘告诉我,我爹叫丁不四,是六合丁家的人。她说丁不四不要我们了,让我永远不要去找他。我嘴上答应了,心里不服气。我偷偷去过六合,远远看过他一眼。他那时候正跟人喝酒,笑得很响。我没有走过去。”

石清念到此处,顿了一下,看了看石破天的脸色。石破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石清继续念第二页:“后来我认识了石清。我以为他是真心待我。我什么都比他强,武功比他高,学问比他好,连做饭都比他强。可他选了她。他说他配不上我,说跟我在一起自惭形秽。我恨他。我恨他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恨他为什么选那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我恨他为什么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石清的声音很平,可读到“我恨他”三个字时,语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石破天坐在他身旁,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字迹,忽然觉得那些笔画很重,重得像石头。

第三页比前两页更短。石清念道:“我抢了他的孩子。那个孩子刚满月,我抱走他的时候他还在睡。我本可以杀了他,让石清和闵柔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可我下不了手。那孩子长得太像他了。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跟他一模一样。我抱着他在山里走了三天,最后还是把他留下了。我给他取名叫‘狗杂种’。我知道这个名字很难听,可我不知道还能叫他什么。他不是我的孩子,可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石清念完最后一句,将纸页轻轻放在膝上。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中只靠屋里透出的油灯光照亮。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写的?”石破天问。

“她写的。”石清道。

石破天伸出手,将那张纸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他看不懂字,但他能认出那些笔画的形状——和梅芳姑留在梅家老宅的那封信、碧螺山桂花树下的那封信一模一样。他将纸卷小心地收好,和那两封信放在一起。

“她写这些,是想让谁看到?”石破天又问。

石清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想让我们看到。也许只是想写下来,不让自己忘掉。”

闵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石破天和石清坐在槐树下的身影,灯光在她手中轻轻晃动。她没有说话,石清也没有叫她。

夜风从山坳中灌进来,吹动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石破天靠着树干坐着,手里攥着那卷纸,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色。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梅芳姑的信里没有说清楚,石清和闵柔也没有明说过。但他忽然觉得,这也许并不重要。梅芳姑养大了他,石清和闵柔认了他,丁不四在碧螺山等他,梅文馨在侠客岛给他留了一间石屋。他有地方可以去,有人可以找,有人可以等。

“爹,”石破天开口,“明天我想去一趟青石镇。”

“去做什么?”

“找梅文馨。”石破天道,“她说过她在青石镇附近住。我想把这卷纸给她看看。”1

段评

这产出太香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