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海石多年布局，被慕容复一招全部捣毁！

镇江的夜，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长乐帮总舵深处那间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贝海石坐在案前，手中握着那封刚刚送到的密报，已经看了很久。信纸上的字不多，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石破天……于凌霄城当众宣告，辞去长乐帮帮主之位。雪山派白自在、史小翠、黑白双剑石清闵柔夫妇及雪山派上下为证。即日起，石中坚与长乐帮再无瓜葛。”

贝海石放下信纸，端起手边的药碗，却发现药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将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夜，从黄昏到夜深，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张椅子。

石破天辞去了帮主之位。当着白自在、史小翠、石清、闵柔的面，当众宣告。这件事一旦传开，江湖上所有人都会知道——长乐帮的帮主已经不再是长乐帮的人了。一个辞去帮主之位的人，如何替长乐帮接赏善罚恶铜牌？侠客岛认的是帮主，不是傀儡。

贝海石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想起当初在摩天崖上找到那个小乞丐时的情景——那张与石中玉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枚完美的棋子：不识字，不懂江湖，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让人在石破天身上做了与石中玉一模一样的伤疤，告诉他他就是长乐帮的帮主，他就信了。

可如今，这颗棋子被人从棋盘上拿走了。

“慕容复……”贝海石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是他。从落枫镇到浙西幽谷，从镇江总舵到峡谷之战，从潜入长乐帮带走石破天到熊耳山夜退谢烟客——每一次，都是这个白衣人在坏他的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着的铁匣上。玄铁令已经送上了摩天崖，谢烟客也已经收下了。按照玄铁令的规矩，只要令牌到了谢烟客手中，持令者的要求便已生效。他原本以为，只要谢烟客出手，石破天就一定会被带回来——以谢烟客的武功，黑白双剑根本拦不住，就算是白自在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挡得住碧针清掌。

可他没有算到慕容复。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让谢烟客暂时收手了。

贝海石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他的病最近又重了几分，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寿数将尽，而是赏善罚恶铜牌送达的日子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石破天辞去帮主之位，意味着他精心布局多年的计划已经彻底崩塌。他原本以为，只要石破天还是帮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推他出去接铜牌。可现在，石破天不再是帮主了。如果赏善罚恶使者到了长乐帮，问“帮主何在”，他该如何回答？

让石破天重新回来当帮主？不可能。石清夫妇不会答应，白自在不会答应，慕容复更不会答应。更何况，石破天本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

另找一个替死鬼？来不及了。赏善罚恶铜牌随时可能送到，他没有时间再去物色一个新的傀儡。更何况，江湖上还有谁比石破天更合适——无门无派，无牵无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贝海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沉沉，长乐帮总舵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那些廊柱、屋檐、青石地面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某个方向——那是凌霄城的方向，也是石破天所在的方向。

“慕容复，”他再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你赢了这一局。可棋还没有下完。”

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提起笔来，在一张新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唤来门外候着的弟子：“连夜送出，送到摩天崖。”

弟子领命而去。贝海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的棋局，也到了必须重新布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