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居然买通守卫越狱了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深入岛屿腹地搜寻船只。半个时辰之后，封玄在东侧僻静渔滩寻到两艘被渔民遗弃的窄身小舢板。船体狭小，仅能容纳三四人，吃水极浅，最适合穿行芦苇之间的浅汊水道。长乐帮的乌篷大船船体笨重，一旦驶入这片迷宫般的苇荡，极易搁浅，根本无法追踪。

“两艘舢板分头行动，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慕容复环顾众人，迅速分配安排，“我同史婆婆、阿绣乘一艘，走西侧水道；封玄带领余下受伤弟子搭乘另一艘，沿东侧河道迂回。我们约定在洞庭东岸鹿角渡口汇合。”

史小翠微微颔首：“此计稳妥。贝海石手下只盯着岛屿南北两大主航道，万万料不到我们舍弃深水航线，钻芦苇浅滩绕行。只是入夜之后水道难辨，行船务必小心暗藏的水下礁石。”

众人简单包扎伤口，收好兵器，将行囊压低藏在船底。所有人刻意熄灭火光，连说话都压着嗓音。舢板没有船帆，依靠木桨缓缓划动，桨叶入水轻缓，尽量不激起巨大水纹。

小舟缓缓划入茫茫芦苇丛。丈余高的苇秆层层包裹四周，视野被死死限制，前后数丈之外便是浓黑暗影。夜风裹挟湖水寒气扑面而来，苇絮漫天飞舞，偶尔有水鸟受惊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惊起众人一阵紧绷。

阿绣坐在船中，望着两侧无穷无尽的芦苇，低声开口：“长乐帮若是沿着外围湖面巡弋，我们驶出苇荡之时，会不会撞上他们的船只？”

慕容复立于船头，目光敏锐扫视前方水道，轻声回应：“只要不离开芦苇水域，大船难以靠近。待到子夜时分，湖面起雾，我们趁着浓雾横穿主航道，便可避开巡逻船只。”

史小翠手握短刀，时刻留意四周动静：“贝海石心思缜密，说不定早已安排快船守在所有苇荡出口，我们万万不可大意。倘若遭遇拦堵，我护住阿绣，慕容公子负责开路。”

两叶小舟一前一后，借着芦苇屏障曲折前行。水道纵横交错，岔路繁多，稍有不慎便会困在死汊之中。封玄凭借沿途渔民留下的细微标记辨别方向，两支队伍始终保持能够相互呼应的距离，不敢彻底分散失联。

湖面之上，长乐帮数十艘巡船往来穿梭，灯笼灯火在水面连成一串，不断沿着紫烟岛外围来回巡查。舵主负伤之后心知无法登岛强攻，便寄望于封锁所有水路出口，静待众人粮草耗尽主动现身。黑衣帮众立于船头，目光死死盯住苇荡边缘，却没人想到目标早已深入芦苇迷宫，朝着洞庭东岸悄然突围。

洞庭湖面暗流涌动，生死突围悄然进行；千里之外，雪峰凌霄城，夜幕已经笼罩整座城池。

山体地牢深藏雪峰岩体之内，比外界更加阴冷。石壁凝着白霜，长明油灯摇曳昏黄光影，长长的甬道寂静无声，只有不时传来的铁链碰撞声响，在空旷通道反复回荡。距离约定的越狱子夜，仅剩数个时辰。

少年周小乙心神不宁，白日值守之时频频走神。他怀中藏着一件用油布包裹的铁器，是偷偷从铁匠房寻来的钢凿与撬石铁棒。一想到千两白银，便能将远在家乡受苦的双亲接出苦寒之地，心中贪欲不断滋生；可一旦想起门规戒律，又止不住浑身发冷。私放重犯一旦败露，必死无疑。

黄昏轮班交接，他借着送饭的机会，照常推开囚室石门。

石中玉靠在石壁之上，看见周小乙眼底浓重的惶惑，知晓少年内心依旧摇摆，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距离子夜只剩几个时辰，你若是此刻反悔，一切尚可作罢。可你仔细想想，机会仅此一回，错过今日，再无第二条出路。”

周小乙左右张望，确认甬道之内没有其他守卫，迅速将油布包裹悄悄丢入囚室：“工具我带来了。暗渠入口那块巨石极为沉重，单凭你一人未必能够挪开。待到子夜换班，另一名守卫前往前堂领取夜宵，我便借口巡查地牢，过来协助你移开石块。”

石中玉捡起油布拆开，指尖摩挲冰凉坚硬的钢凿，嘴角露出一丝隐晦笑意：“放心，我已经反复观察数日。岩石边缘风化松动，借着撬棒发力，足以开出可供人爬行的通道。只要钻入暗渠，顺着地下融雪溪流，直通凌霄城外的山谷。”

“但我有言在先。”周小乙牙关紧咬，声音微微发颤，“你成功逃出之后，三日之内必须派人把金银送到我指定村镇。倘若你背信弃义，我立刻向白剑主全盘坦白，拼着一死，也绝不会让你逍遥在外。”

“我绝不食言。”石中玉郑重应下，随即又叮嘱，“事后你一切如常，照常送饭值守，不必刻意躲避旁人。所有人追查逃犯，只会怀疑外来密探或是城内长老动手，没有人会留意一名不起眼的送饭弟子。”他心中不断盘算逃亡路线：逃出凌霄城之后，即刻南下奔赴洞庭湖，寻找丁珰，依靠丁不三、丁不四的势力庇护。只要躲入丁家地盘，雪山派就算想要追捕，也有所顾忌。最令他忌惮的消息，便是南下寻访队伍寻获阿绣。若是阿绣先行返回凌霄城，当面指证罪行，他再无生机。

“必须赶在阿绣归来之前离开雪峰！”石中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狠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