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紫宸殿烛火摇曳,殿外秋风卷起落叶,悄无声息掠过层层宫阙。
白日朝堂沸沸扬扬的流言,终究还是压不住。
楚江南方才送走最后一批上奏劝谏的老臣,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迂腐聒噪尽数隔绝在外。
偌大正殿,只剩他与沈清绾二人。
连日并肩理政,同阅密疏、共筹山河,他们早已越过君臣疏离,心与心紧紧相依。
沈清绾站在案前,正细细整理方才拟定的流民安抚新政,指尖落笔平稳从容,仿佛全然不受外界非议影响。
可楚江南看得清楚。
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为了陪他下这万里江山,她以女子之身扛满朝非议,忍流言、担恶名,步步从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清绾。”
楚江南缓步上前,声音低沉沙哑,褪去所有帝王冷硬。
沈清绾闻声抬眸,浅浅垂眸行礼:“陛下。”
他却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躬身。
烛火映在他狭长眼眸里,碎出一片滚烫深情。
“他们说你干政,说你逾矩,说我宠妃乱朝。”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得像霜,却看着她极温柔。
“可无人知晓。”
“这万里江山,唯有你配与朕并肩。”
沈清绾心口轻轻一颤。
她素来通透冷静,能扛朝堂万千刀,能忍深宫万般寒,可这一刻,被他直白袒护的话语撞得眼底微热。
“臣妾不怕流言。”她轻声道,“只要陛下信我,旁人言语,不足为惧。”
“朕何止信你。”
楚江南俯身,微微逼近她。
高大身影覆下,将她圈在御案与他之间,无处可退。龙袍上清冷龙涎香笼罩周身,压迫感温柔得让人沉沦。
“朕惜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腹轻轻拭过她细腻微凉的唇角,动作克制却滚烫。
千年孤帝,执掌生杀大权,从不对任何人心软。
可沈清绾,是他乱世余生里唯一的心动,唯一的并肩,唯一的甘愿沉沦。
沈清绾呼吸微滞,睫毛轻轻颤动,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帝王眉眼。
他眼底隐忍许久的深情,此刻再也藏不住。
“清绾,那日你说,陪朕一起下这江山。”
楚江南嗓音极轻,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朕许你并肩天下。”
“今夜——朕许你,许你一人。”
下一瞬,他微微低头。
温热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
不是急切掠夺,是帝王极致克制、沉淀许久的温柔深吻。
烛火摇晃,殿内万籁俱寂。
朝堂纷争、深宫暗流、世人非议,尽数在这一吻里化作虚无。
他执掌万里山河,手握生杀权柄,世间万物皆可弃。
唯独她,是江山之外唯一执念。
沈清绾微微闭上眼,所有冷静自持轰然消融,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最后却缓缓放松,默许沉沦。
唇齿相依,温柔缱绻。
许久,楚江南才微微退开一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
他眼底翻涌着从未外露的滚烫温柔,声音低哑呢喃:
“清绾,江山万里,从今往后,你与朕,共拥天下,共拥彼此。”
沈清绾眸底泛红,轻轻颔首,轻声回应:
“臣妾……一生相随,不离不弃。”
窗外夜风温柔,满殿烛火作证。
他们从君臣疏离、政治联姻走来,走过猜忌、走过流言、走过风雨并肩。
今日一吻,定江山,定余生,定帝后一生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