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向奔赴强强宫廷  古言帝后权谋   

青衫入宫,初见帝王

守这万里江山

永安三年,秋。

长街清霜落尽,满城金桂簌簌,卷着皇城独有的肃穆凛冽,铺陈在朱红宫道之上。

今日是沈家嫡女沈清绾,奉旨入宫的日子。

乌木马车平稳行至承天门前,雕花车辕停落,轻轻一颤。

车帘被内侍恭敬掀开,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踏出。

沈清绾一身浅青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素雅的兰草纹样,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绾起,褪去了闺阁娇柔,自带一身沉静通透的气度。

她是江南沈家最出众的嫡女,自幼饱读诗书,胸藏丘壑,不输世族男儿。此番入宫,非是攀附皇权,非是贪图后位荣宠,只是沈家站队皇权,满门荣辱,皆系她一身。

世人皆说,新帝楚江南性情阴鸷,手段狠戾。

半年之前,朝野动荡,诸王作乱,他以雷霆手段肃清叛党,踏着血色登顶九五之位。登基之后铁腕治朝,杀伐果断,满朝文武无人敢捋其锋芒。

这样一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年轻帝王,冷漠寡情,眼底唯有江山权柄,从无半分温柔暖意。

谁入后宫,谁便是困笼之鸟,终生拘于四方红墙,岁岁消磨。

随行侍女手心微汗,低声忐忑:“小姐,宫里规矩森严,陛下性情难测,往后……咱们步步谨慎便是。”

沈清绾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衣料,眉眼清淡无波。

“谨慎无用。”

她轻声一语,通透淡然。

深宫从不是谨慎便能安稳的地方,帝王之心,更非小心翼翼便能讨好。她不求偏宠,不求安稳,只求护住沈家,只求……看清这天下,看清那位高居紫宸之巅的少年帝王。

抬眸望去,九重宫阙连绵无尽,飞檐刺破苍色长空,恢弘得令人心生敬畏,亦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路穿过层层宫门,越过白玉长阶,最终抵达紫宸偏殿候旨。

殿内檀香沉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立了多久,一道沉冷无波的男声自殿门传来,带着执掌天下的威压,淡漠刺骨:

“宣,沈氏清绾,觐见。”

沈清绾敛去所有心绪,身姿端方,缓步踏入大殿。

正殿恢弘空阔,金砖映光,龙纹御座高居最上。

少年帝王端坐其上。

楚江南一身玄色冕旒朝服,墨色衣料绣着暗金山河纹路,肃穆威严。玉冠束起全部青丝,轮廓冷硬凌厉,狭长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凉。

他年纪轻轻,却已手握万里江山,眼底沉淀着数不尽的权谋杀伐,没有半分少年意气,只剩帝王的孤冷、深沉与掌控一切的野心。

殿中光线微凉,尽数落于他身上,尊贵逼人,凛然不可直视。

沈清绾依礼屈膝,身姿温婉却不卑微,字字清晰:“臣女沈清绾,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闺阁女子的惶恐怯懦,没有刻意讨好的柔媚,礼数周全,气度从容。

御座之上的楚江南眸光微动。

他见过太多入宫女子,或娇羞谄媚,或惶恐拘谨,皆为荣华而来,满眼功利欲望。唯独眼前这沈氏嫡女,眉目清丽干净,眼底无贪无怯,沉静得像一汪深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通透与定力。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拜的女子,声线淡漠无温:“抬起头来。”

沈清绾依言抬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长风穿殿,拂动满殿檀香。

少女眉眼温婉清丽,却藏着一身傲骨,澄澈眼眸直直望向高位的帝王,不躲不避,坦荡从容。

楚江南静静凝视她片刻,寒潭般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乱世初定,江山未稳,朝野暗流汹涌,世家各怀心思。

沈家手握江南富庶之地,是他稳固朝政必须拉拢的力量,这场选秀纳妃,本就是一场权衡利弊的朝堂交易。

他本以为,不过是又一场无关风月的政治联姻。

可望着眼前从容沉静、风骨独绝的少女,楚江南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不一样的念头。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沉定,落音成诺:

“沈氏温婉端良,品性殊佳。”

“即日起,入宫为嫔,赐号【绾】,居长乐偏殿。”

没有盛宠,没有高位,初入宫闱,只是最寻常的位份。

是帝王的制衡,亦是一场试探。

沈清绾从容叩首:“臣女,谢陛下恩典。”

起身之时,她再度抬眸,望向那孤坐山河之巅的清冷帝王。

红墙万丈,皇权森森。

她的入宫,始于权谋交易,始于世家荣辱。

可无人知晓,从今往后,这深宫风月,这万里河山,终将因她一人,彻底改写。

她不求深宫安稳,不求帝王偏爱。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

陪他渡尽权谋风雨,陪他守稳这万里江山。

殿外秋光渐落,风声寂寂。

一场帝后并肩的漫漫征途,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