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

两天后，尹萧又来一次，这次的大门依旧敞开，不同的是，这一次秦程之没有紧紧盯着门口，而是背对着大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尹萧一进门便看到了秦程之低垂的后脑勺，尹萧迈步进来，隔着一段距离轻声劝道：“你不能一直这样，公司上下几百号人，还等着你做决断。”秦程之一声不吭，尹萧叹息一声，向前走近几步，浓重的血腥味骤然扑面而来。他心底升起不安，待看清沙发上的人，瞬间血色尽褪，浑身发冷。

秦程之面无半点血色，双眼紧紧闭起，左臂无力垂落沙发边缘，左腕腕间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沿着沙发淌落在地面，脚边静静躺着一把沾染血痕的水果刀……

秦程之在一片纯白的病房中睁开眼，茫然凝望着天花板。眼底死气沉沉，寻不到半分光彩，浓重的乌青裹着眼眶，唇边冒出杂乱的青胡茬，鬓角甚至悄然滋生出几缕白发，憔悴的不成样子。

该多划几刀，也该更深一些的。秦程之默默想。

“醒了？”尹萧开口，语气里压着难以抑制的指责。

“你不该来的。”秦程之难以抑制的失落，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去找他的阿彦了。可他忽然又惶惶不安……或许他的阿彦并不会愿意见他……

尹萧怒火翻涌：“是，我就不该多管闲事！不该去找你，不该送你到医院！我就应该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看着你以死亡的形式弥补你对叶彦的亏欠！可秦程之，你欠叶彦的，即使你死了都还不清，所以你得活着，每天陷在自责和愧疚当中熬着，即使你想死也得过这七年之后，用你七年来弥补叶彦的七年！”说着说着尹萧红了眼眶，泪水一滴连着一滴的落下，他清楚，这些话无疑是在秦程之的伤口处撒盐，在他心口再捅上一把刀，他也不忍，他也于心不忍，可他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了…

秦程之安静听着，慢慢将这话放进心底。他暗自期盼，倘若真的熬过七年，那他会不会能多份再见到叶彦的希望。

阿彦…等等我…你能不能再等一等我啊

秦程之想叶彦了，尹萧问他要不要把“叶彦”带来，秦程摇摇头说：“他不喜欢来医院。”一个不喜欢去医院的人，却独自一个人去了那么多次医院。

数日后，秦程之办理出院，尹萧将他送回家后便有事先走了。秦程之将“叶彦”紧紧拥在怀中，指尖微微发颤，他低头轻轻对“叶彦”落下一吻，小心翼翼而又虔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