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家的明媚小太阳4

午休的时间很长，学校允许学生自行安排去处，可以去往食堂就餐，也能够留在教室休息看书。大半的学生都涌向食堂，教学楼楼层里变得格外清静，零星只剩下几个人。

温知棠简单吃过午饭，没有直接坐车回家，想着下午还有随堂小测，便折返回到教室温习知识点。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她放轻脚步往里走，看见沈砚舟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趴在桌上睡觉，帆布餐盒已经收拾妥当塞回桌底，手里捏着一支磨损外壳的黑色水笔，低头对着一张卷子演算。头顶上方老旧吊扇慢悠悠转动，扇叶搅动着空气，带起微弱的风声。

听到脚步声靠近，沈砚舟抬了一下眼皮，确认来人是温知棠之后，重新将视线落回卷面，没有刻意开口搭话。

温知棠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帆布小包，拿出下午要用到的测验卷子，把椅子稍稍往后挪了些许，留出不大不小的空隙。她刻意控制动作幅度，挪动桌椅、翻书都尽量压低动静，不想打扰后排做题的人。

安静维持了将近二十分钟，温知棠卡在一道化学题型上，课本翻看许久也找不到适配的解题思路。她指尖摩挲着试卷边缘，犹豫要不要再次写纸条请教，又怕反复打扰会让对方觉得厌烦。

思虑片刻，她还是撕下一小片草稿纸，只写下题型对应的疑问，多余客套的话语一概省去，弯折之后顺着座椅缝隙轻轻往后递。

纸张轻轻碰到沈砚舟的小臂，他停下手里的笔，拆开纸条浏览上面简短的问题。题目不算困难，但里面设置了容易忽略的陷阱，普通人做题很容易踩进误区。

他没有直接写出完整答案，只在纸条空白处标注思考切入点，写明需要留意的隐藏条件，字迹工整利落，不会写得太过详尽，保留留给温知棠自行梳理思考的空间。写完之后，他用指尖推着纸条往前送到前排。

温知棠拿到纸条仔细研读，顺着标注的要点梳理题干，没过多久便理顺整套做题逻辑，落笔把答案补齐。解决难题之后，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行道树，枝叶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气温在午后慢慢攀升，密闭教室积攒了不少热气，温知棠额角冒出一点薄汗，伸手拉开手边窗户。外面的风顺势涌进来，裹挟着路边草木淡淡的气息。

沈砚舟做题间隙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少女露出的手腕，袖口滑落一截，皮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很快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刷题，只是握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少许。

班里另外两名留守的男生睡醒之后开始闲聊，说话音量渐渐拔高，谈论游戏与校外琐事，话语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沈砚舟眉头微微收拢，注意力频繁被嘈杂的谈话打断，做题速度慢下来不少。

温知棠察觉到他状态受到影响，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本，侧过身子对着后方压低嗓音说话。

“噪音实在太大，如果觉得吵闹，可以换到我这边靠前空置的空位做题，这里安静很多。”

教室前排还有好几组空座位，中午回家的同学都没有回来。她给出提议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流露同情，仅仅只是顾及学习环境做出普通邀约。

沈砚舟迟疑几秒，低头看了看摊开铺满桌面的习题、错题本，挪动桌椅收拾东西有些麻烦。

“不用，还能忍耐。”

他习惯忍受周遭各类不便，长久以来都尽量避免接受旁人提供的便利，下意识和别人维持合适距离。

温知棠听完不再劝说，拿出包里一副轻薄耳塞，隔着座椅空隙悄悄递过去。

“家里囤了不少，我平时午休也会用，戴上能够隔绝大部分杂音。”

耳塞外包装完好，看得出来是全新物品。沈砚舟垂眸看向掌心小巧的物件，心里清楚这又是对方顾及自己自尊心想出的委婉方式，不会像递送吃食那样让人产生亏欠感。他迟疑片刻伸手收下，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简单两个字音色偏淡，却比往日更加柔和。

戴上耳塞之后，周遭喧闹被阻隔大半，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运转的轻响。沈砚舟重新沉浸进习题之中，做题效率恢复如初。

温知棠闲来无事翻看错题，偶尔悄悄往后瞟一眼后排的身影。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始终保持端正坐姿，哪怕长时间伏案做题，也不会懒散歪斜身子。桌面摆放的物品寥寥无几，除去课本试卷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杂物，和自己堆满零食、文具、便签的课桌形成鲜明对比。

距离午休结束还差十分钟，外出吃饭的学生陆续往教学楼折返，楼道脚步声慢慢变多。沈砚舟摘下耳塞叠好，放进笔盒深处妥善收好，没有随手丢弃。

“耳塞之后我还给你。”他抬头看向温知棠的后背出声。

“不必了，余下我还有很多。”温知棠轻轻摇头，“一点小东西不用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没多久，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陆续归来的同学推门涌入教室，原本冷清的空间迅速恢复往日热闹，交谈声、挪动桌椅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负责发放随堂测试试卷的课代表抱着一摞纸张走进班级，依照座位顺序分发卷子。这场测验老师不会当堂讲解，做完自行上交，晚间批改完毕第二天下发成绩。

拿到试卷，温知棠快速浏览一遍整体题型，大半基础题目都还算顺手，唯独最后两道大题综合性较强。她放平心态提笔作答，遇到卡壳之处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身子，心里清楚身后有人懂得解题方式，却克制住再次请教的念头，打算依靠自身能力完成整张试卷。

沈砚舟同样拿到试卷，落笔速度很快，审题、演算有条不紊，卷面书写整洁几乎没有涂改痕迹。他做题间隙偶尔留意前排，看见温知棠对着大题长时间停顿，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笔。

他没有主动递送提示，明白现阶段需要让她独立思考，一味依靠外人提示很难提升理科水平。

将近四十分钟过后，大半学生陆续完成答卷，依次把试卷交到讲台位置。温知棠反复检查一遍填写内容，确认没有疏漏起身交卷，折返座位时留意到沈砚舟早就写完，正低头翻阅课外拓展习题。

等到所有人提交完毕，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简单叮嘱几句下午的作业安排，便准许大家自由活动。

不少同学趁着空闲结伴去往楼下小卖部，教室里再度空掉一部分人。温知棠拿出一小包烘焙糕点，原本当作下午茶点心，拆开之后发觉分量超出自己能吃完的范围。她思索片刻，分出大半装进干净油纸袋，放在座椅边缘。

“糕点甜度偏高，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容易受潮，你帮忙分担一些。”她依旧沿用之前的说辞，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不给对方当场推辞的余地。

沈砚舟望着桌边包装精致的点心，鼻尖能够嗅到淡淡的黄油香气。他清楚少女一次次借着浪费、多余的借口关照自己，小心翼翼照顾着他敏感的心思。许久之后，他伸手拿起油纸袋放在桌角，没有立刻食用。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学生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校。温知棠把书本挨个收纳进书包，回头同沈砚舟简单道别之后走出教室。

沈砚舟等到教室里其余人全部离开，才拆开油纸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带着清甜，驱散掉整日刷题积攒下来的疲惫。他拿出夹在错题本里之前往来的纸条，连同耳塞一同细心收好，收拾简陋书包踏上回家的路途。

街道傍晚车流往来不断，落日拉长行人影子，往日单调枯燥的归途，此刻多了一丝细碎绵长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