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家的明媚小太阳3

数学课结束的下课铃响起来，教室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散开。前后不少同学立刻转头凑在一起，讨论刚才课堂上那道很难的数学大题，还有人趴在桌上打算趁着短暂的课间眯一会儿，嘈杂的说话声填满整间教室。

温知棠把桌上的讲义和草稿纸整理整齐，特意把沈砚舟刚才推过来写了解题步骤的草稿单独放到书本夹层里。她没有立刻转过身搭话，先收拾好了自己散落的文具，等到周围一部分喧闹稍稍平复，才慢慢侧过身子。

她没有直接开口道谢，怕太过正式让后排的少年觉得尴尬。

沈砚舟在下课之后依旧保持着上课时候的姿势，没有跟着其他人出去走廊闲逛，也没有找人闲聊。他拿出另外一套习题册摊开在桌面上，低头做题，手指捏着笔平稳演算，周遭旁人的打闹交谈好像很难干扰到他。

温知棠轻轻敲了敲自己身后的桌板，音量控制得很小。

“刚刚那道题多亏了你，我自己琢磨很久都理不清步骤。”

沈砚舟笔尖停顿一秒，没有马上抬头，过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温知棠。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没有刻意流露什么情绪。

“只是基础题型变换，多看几遍就能弄懂。”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借着帮忙的事抬高自己，也没有刻意疏远拉开距离。

温知棠察觉到他不太习惯长时间交谈，便没有继续揪着题目反复道谢，顺势提起学习上的小事。

“我理科思维不算好，之后要是碰到实在弄不懂的题目，偶尔可以问问你吗？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她考虑到沈砚舟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题学习，担心自己频繁发问占用对方的时间，特意提前说明了情况。

沈砚舟垂眸看向桌上的习题，短暂沉默之后轻轻点头：“可以，不过尽量放在课间空闲的时候。”

他平日里格外珍惜自己的学习时间，几乎不会分给无关的人和事，换做班里其他同学提出这样的请求，他多半会委婉回绝。可面对温知棠，他下意识放宽了自己的边界。

得到答复的温知棠心里放松下来，转回身子拿出水杯喝水。保温杯里装着家里准备的蜂蜜水，杯子外观简约精致。她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看见沈砚桌桌角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塑料水杯，杯身有些地方已经褪色，里面只有普通的白开水。

她没有直白表露自己的看法，清楚这类直白的体恤很容易戳到对方敏感的自尊心。

班里几个男生走到后排，想要邀约沈砚舟一起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平日里所有人的邀约都会被他回绝，这次也不例外，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打算留在教室刷题。

几个男生碰了软钉子，笑着调侃两句便走开了。

等到教室出去大半的人，空间安静不少，温知棠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两盒牛奶，是早上家里佣人塞进书包的。她拆开书包侧袋，拿出其中一盒，稍稍往后递过去。

“我包里多带了一盒牛奶，放久了容易凉掉，你收下吧。”

沈砚舟看向伸过来的牛奶，第一反应是打算拒绝。长久拮据的生活让他不习惯收下别人送来的东西，总觉得无端收下馈赠需要有所回馈，会给自己增添负担。可对上温知棠平和自然的眼神，对方没有施舍的姿态，仅仅只是不想食物浪费，他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

“不用，我不需要。”他还是做出了推辞。

“我早上拿了两盒，自己喝不完，丢掉实在可惜。”温知棠把牛奶放在他桌边的空余位置，随即快速转回去，不给对方立刻归还的机会，“就当帮我分担一下。”

沈砚舟盯着桌边盒装牛奶愣了片刻，指尖摩挲着习题纸的边缘。他清楚少女说出的理由只是借口，但能体会到对方顾及了自己的感受，没有直白接济。

最终没有拿起牛奶立刻还回去，暂时放在课桌角落。

很快预备上课的铃声响起，出去闲逛的学生陆续回到教室。这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不会进行讲课，只要求大家自主完成作业，维持教室秩序即可。

温知棠拿出各科作业开始书写，中途卡在一道物理填空题上面，回想课堂知识点依旧没有头绪。她犹豫许久，慢慢把写着问题的纸条往后递过去。

沈砚舟收到纸条之后，放慢自己做题速度，在空白处写下通俗易懂的思路，避开过于晦涩的专业简写，方便温知棠看懂，写完之后悄悄推回去。

一来一回的纸条传递十分安静，两人全程几乎没有发出说话的声音。

自习过半，窗外刮起一阵秋风，吹动窗户缝隙灌入凉风，温知棠靠窗半边胳膊渐渐感觉到凉意，下意识把手臂往衣袖里缩了缩。

后排的沈砚舟察觉到窗外风力变大，默默伸手把靠近过道一侧的窗户往下拉动一部分，挡住灌入室内的冷风。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继续埋头做题，没有告诉身前的温知棠。

温知棠察觉到冷风明显减弱，回头看了一眼被调低的窗户，明白是身后少年做出的举动。她心里生出淡淡的暖意，没有出声打扰对方学习，安安静静低头完成剩下的作业。

自习课结束之后迎来午休，不少学生收拾东西去往学校食堂吃饭。温知棠收拾好书本，起身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发现他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身去食堂的打算。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她随口问道。

“自带了午饭。”沈砚舟简短作答，伸手拉开桌下陈旧的帆布袋子，里面装着简单的干粮。

温知棠没有继续追问饭菜的细节，避免触及对方窘迫的处境，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午休保重，便提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温知棠抬头看向天上不算刺眼的太阳。她清楚沈砚舟心里始终竖着一层很厚的防护墙，不会轻易对旁人敞开心扉。好在经过这一天断断续续的接触，他已经慢慢接纳自己出现在他的生活范围里。

她不用急于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慢慢相处就足够。

留在教室的沈砚舟等到教室大部分人离开，才拿起桌边那盒牛奶拆开饮用。牛奶口感清甜，和他平日里凑合吃喝的食物有着明显区别。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温知棠刚才递过来的纸条，上面除了物理问题之外，末尾还标注了一句简单的午休平安。

他把纸条折叠起来，夹进自己用来收纳错题的本子里面，之后拿出自带的午饭慢慢食用。往日枯燥乏味的午休，今天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