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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25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除夕宴的余热一直烧到了正月里。

沈娇娇收到的红包堆了满满一抽屉——尹新月给的最厚,里面塞了一叠崭新的大洋;吴老狗的红包里裹着一对小小的金耳坠,坠子是一对桂花形状的,正好配她身上的桂花香;二月红送了一卷他亲手写的春联,字迹温润遒劲;连张启山都让人送来了一只精致的锦盒,里头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雕着并蒂莲的样式。

齐铁嘴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替她收进梳妆匣里,每放一样嘴里就"啧"一声:"九门这班人,以前没见他们这么大方。"

沈娇娇坐在床上晃着脚丫子数红包里的钱,头也不抬:"那是因为以前你没有我。"

齐铁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差点没拿稳。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趴在床沿数钱,粉色夏衫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右手腕上那根旧红绳和左手腕上那只银海棠镯子,两样东西在烛光里一左一右地晃着。

他弯了弯嘴角,没回嘴,把锦盒盖好推进了梳妆匣最下层。

正月初三那天,吴老狗带着团子来拜年。团子已经长成了一条半大的黄狗,进院门就直奔沈娇娇跟前,扒着她的膝盖往上爬,舌头舔她的手背,尾巴扫得满院落叶乱飞。沈娇娇蹲下来把团子搂了个满怀,脸埋进它蓬松的背毛里蹭了蹭:"团子想不想我?"

齐铁嘴端着一壶热茶从书房出来,看见一人一狗滚作一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茶壶放在石桌上,朝吴老狗点了点头:"老狗,来喝茶。"

吴老狗笑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沈娇娇那边飘了一下。她正背对着他们跟团子玩,发间的粉色玫瑰簪子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笑声清脆得像一串风铃。

齐铁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她胖了三斤。"

吴老狗:"……"

"成天吃甜食,拦都拦不住。"齐铁嘴把茶杯放下,从碟子里捏了块桂花糕递过去,"你做的?还是那么甜。"

吴老狗接过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口,笑了笑:"甜好。甜的日子才有滋味。"他的目光在齐铁嘴腰间那只歪歪扭扭的深蓝色荷包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院子里追着团子跑的沈娇娇,声音放得很轻。

"八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成亲?"

齐铁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漾了一圈细纹。他没有立刻回答,扇子在指间转了两圈,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等她再胖三斤。"

吴老狗失笑摇头,正要再说什么,院门被推开了。尹新月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袄裙,进门就把手里的年货往石桌上一放,笑嘻嘻地朝院子里喊:"八嫂!我给你带了关外的甜杏干!"

沈娇娇把团子往地上一放就跑过来,两个人叽叽喳喳地拆杏干。齐铁嘴和吴老狗坐在石桌边喝茶,看着她们闹腾,谁都没再提成亲的事。

但沈娇娇听见了。

她在拆杏干包装袋的手停下来,耳朵竖得尖尖的,把那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成亲"牢牢地收进了心里,像一颗泡了蜜的枣子,含着,舍不得咽下去。

齐铁嘴说她再胖三斤就成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开始认真盘算三斤肉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出来。

不过她没等到再胖三斤。

正月初五那晚,张府又摆了一桌小宴,说是给二月红接风——他刚从外地唱戏回来。九门的人不多,就张启山、二月红、解九爷、齐铁嘴,加上沈娇娇和尹新月,还有难得露面的陈皮。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二月红喝了两杯酒,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笑着给大家讲他在外地的见闻。沈娇娇听得津津有味,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半天没送进嘴里。

然后张启山忽然开口了。

"齐八,"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你什么时候办喜事?"

沈娇娇手里的糖醋排骨"啪"地掉在了碟子里。

齐铁嘴正给沈娇娇碗里夹菜,筷子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搁进她碗里,抬起头朝张启山笑:"佛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启山端着茶碗,面色如常:"沈姑娘在你院里住了快一年,九门上下都叫了快一年的八嫂。你打算让她没名没分地继续住下去?"

满桌人都安静了。尹新月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沈娇娇的手,吴老狗低头喝茶,二月红端着酒杯笑了笑,解九爷慢悠悠地剥花生,陈皮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但沈娇娇看见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沈娇娇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齐铁嘴把筷子放下,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转脸看了看她。她正红着脸低头假装研究碟子里的菜,但那只被尹新月攥着的手微微抖着,连带着筷子尖都轻轻发颤。

齐铁嘴把视线收回来,转向张启山,弯了弯嘴角。

"佛爷说的是。我没打算让她没名没分。"

沈娇娇猛地抬头。

齐铁嘴站起来,从腰间解下那只深蓝色的、歪歪扭扭的荷包,从暗袋里掏出一枚银戒指。戒指样式简单,素银的圈,内圈刻了几个细小的字,烛光太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他转身面对沈娇娇,然后——在所有九门的人面前,单膝蹲了下去。

沈娇娇的脑子"嗡"了一声。

"沈娇娇,"齐铁嘴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烛光把他整个人映得暖融融的,他眼睛里那些平日里深藏的东西此刻全摊开在她面前,沉沉的、稳稳的、滚烫的。"你穿的第二天就嚷嚷着要嫁给我,我那时候觉得你是个小疯子。现在——"

他停了一下,弯着嘴角笑。

"现在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小疯子。但是我这辈子打算就养着这一个疯子了。"

他把那枚银戒指举到她面前,指腹摩挲着戒指内圈的刻字,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娘留下的银子打的。内圈刻了我生辰,还有你名字。以后你戴着它,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你是齐铁嘴的人。"

沈娇娇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齐铁嘴仰头看她满脸的泪,伸手擦了擦她的眼尾,拇指蹭过她湿漉漉的睫毛,动作熟稔又温柔:"你还没回答我呢。嫁不嫁?不嫁的话这戒指我就扔进张府池塘里——"

"嫁!"沈娇娇哭着喊出来,整个人从椅子上扑下去跪坐在他面前,把左手伸到他跟前,手指抖得厉害,"你给我戴上!立刻!马上!"

齐铁嘴笑着把那枚银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圈住她的指根,素银的圈面贴着她的皮肤,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内圈的刻字贴着她的指腹,她摸到了"齐"字的笔画和"娇"字的轮廓。

满桌子的人忽然爆发出掌声和笑声。尹新月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吴老狗站起来笑着鼓掌,二月红朝齐铁嘴举了举杯,解九爷终于把剥好的花生仁全推了过来,陈皮在角落里端起了酒杯,面无表情地仰头饮尽。

张启山在主位上放下茶碗,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遥遥朝他们一敬。

"齐八,恭喜。"

齐铁嘴把沈娇娇从地上拉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极轻极快,像蝴蝶停了一瞬就飞走,但满屋子的喧闹在这一刻被那个动作压低了三分。

沈娇娇攥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笑得比满屋的红灯笼还亮。

"齐铁嘴,"她仰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把戒指藏荷包里多久了?"

齐铁嘴用袖子替她擦脸,耳朵红透了,声音却稳稳当当的:"你绣那个荷包的时候,我就去打了。"

"那么早?!"

"早吗?"齐铁嘴低头看着她,月光和烛光在他眼底汇成一条暖融融的溪流,"我觉得太晚了。"

沈娇娇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又闷闷地笑。满屋子的人都在闹都在笑,爆竹声从外面巷子里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年味还在,喜气从张府花厅的每一个角落漫溢出来,把她整个人泡在暖洋洋的热气里。

那天晚上回齐家院子的路上,齐铁嘴牵着她走在月光底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走两步就要举起来在月光下端详一遍,然后"嘿嘿"傻笑两声。

齐铁嘴被她傻笑的频率逗得自己也笑了一路,最后实在忍不住,把她拽进巷子角落,背靠着墙壁低头问她:"你还要看多久?"

"看一辈子。"沈娇娇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他眼前,"你打了又不让我看,哪有这样的道理?"

齐铁嘴握住她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那枚银戒指贴着他温热的手纹,两个人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巷子口有只猫慢悠悠地走过,尾巴翘得高高的。

"沈娇娇。"齐铁嘴低声喊她。

"嗯?"

"戒指内圈的字,你摸出来是什么了没?"

沈娇娇低头摸了摸那枚戒指的内圈,指尖蹭过细小的刻痕,一个一个地辨认。

"齐……铁……嘴……三……生……"

她抬头看他。

齐铁嘴在月光底下弯着嘴角,看着她的眼睛亮得像落进了两颗星星。

"齐铁嘴三生有幸,捡到了沈娇娇。"他说。

沈娇娇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嘴角,轻轻地、郑重地亲了一下。

"沈娇娇三生有幸,穿过来砸了你的花瓶。"

齐铁嘴笑着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满巷子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红灯笼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厚实的、浓稠的墨色,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廊下的粉玫瑰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那道青砖地上的裂纹,在月光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道正在慢慢愈合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