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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14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墓道封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被张副官带人从外面打通。

沈娇娇靠在齐铁嘴怀里,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解九爷闲聊,聊的什么她全没听进去,只觉得他的声音从胸腔传过来,嗡嗡的,像一只暖烘烘的蜂巢裹着她的耳朵。她迷迷糊糊差点睡过去的时候,甬道那边传来碎石被搬开的响声和光亮,齐铁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醒醒,回家了。"

她睁开眼,看见火光重新灌进来,墓道口透进来的天光带着淡淡的暮色。

已经傍晚了。

一行人灰头土脸地从墓道里钻出来,沈娇娇的粉色旗袍蹭了满身灰,绣花鞋更是惨不忍睹。齐铁嘴也好不到哪儿去,深灰色劲装的前襟被她攥得皱成一团,袖口也磨破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满头满脸的灰,忽然笑了。

"沈娇娇,你现在像只从灶台底下爬出来的花猫。"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沈娇娇指着他的袖口,"破洞了!回去我给你补!"

齐铁嘴笑着拿扇子敲她头顶,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张启山和二月红走在前面,陈皮在后面收尾。暮色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娇娇追着齐铁嘴的影子踩,踩中一次就得意地笑一声,踩不中就"哎哟"一声蹦过去重新踩。

她没注意到的是,山脚下停了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一双清冷的目光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霍仙姑。"

张启山停下脚步,朝马车那边微微颔首。

霍仙姑从车上下来,一身墨绿绣银线云纹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翡翠簪子。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冷艳,唇角微微抿着,周身的威仪让沈娇娇下意识往齐铁嘴身后缩了缩。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齐铁嘴身后露出半张脸的沈娇娇身上。

"这就是那个小丫头?"

齐铁嘴笑着拱了拱手,把沈娇娇从身后拉出来:"仙姑好眼力。沈娇娇,叫霍仙姑。"

沈娇娇乖乖站直了,朝霍仙姑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仙姑好。"

霍仙姑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那里,把沈娇娇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从蹭了灰的粉色旗袍到满是泥点的绣花鞋,从乱糟糟的丸子头到脖颈间那枚红绳铜钱,目光最后停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转向张启山:"佛爷,我有话跟你说。"

张启山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马车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低,沈娇娇一个字都听不见,但看见霍仙姑偶尔抬手指向她的方向,张启山微微颔首,面色如常。

齐铁嘴站在她旁边,扇子摇着,脸上的笑还在,可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齐铁嘴,"沈娇娇拽了拽他的袖口,"仙姑是不是不喜欢我?"

齐铁嘴低头看她,那点暗光很快被笑意盖过去了:"别瞎想,仙姑对谁都那样,连佛爷的面子都不给。"

沈娇娇"哦"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霍仙姑看她的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适的摆设,放着碍眼,丢了又欠妥——她太熟悉了。高中班里那些家境好的女生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淡淡的,带着一种不露痕迹的"你不太配站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的绣花鞋鞋尖,悄悄往齐铁嘴身后又缩了缩。

那天晚上回到院子,沈娇娇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正坐在床上擦头发,院门忽然被敲响了。齐铁嘴去开门,片刻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谁呀?"沈娇娇问。

齐铁嘴沉默了一下,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她:"……霍仙姑让人送来的。指名给你的。"

沈娇娇愣了一下,拆开信。

信很短,字迹工整清冷,像极了霍仙姑本人。上面只写了三行——

"沈姑娘,长沙九门屹立百年,不是靠儿戏维持的。来历不明之人,留在齐八身边,于他于你皆非福分。望好自为之。"

沈娇娇捏着那张信纸,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扎下去的地方闷闷地疼。她想反驳——谁说来历不明就不能留下?齐铁嘴自己说的"这就是你家"——可霍仙姑那句"于他于你皆非福分"像根刺,扎在她最软的地方。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会不会对齐铁嘴造成什么负担。

可霍仙姑替她想了。

"沈娇娇。"齐铁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信纸,"别看这个。"

"齐铁嘴,"沈娇娇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待在九门?"

齐铁嘴看了她两秒,然后把那张信纸折了四折,塞进自己怀里,语气平平淡淡的:"你配不配待在九门,不是她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

齐铁嘴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发顶,把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嘴角弯着,眼里的认真却遮都遮不住。

"我说了算。"

沈娇娇愣住了。

他蹲在她面前,整个人矮了半截,仰头看她的姿态像是某种虔诚的托付。那只揉她头发的手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霍仙姑的话你当耳旁风就行,"齐铁嘴说,"她说她的,你住你的。这院子是我的,我说让谁住就让谁住。她说你不配,我还觉得她多管闲事呢。"

沈娇娇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觉得……我配吗?"

齐铁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看着她身上那件他亲手挑了料子给她做的粉色旗袍——领口的盘扣是她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像条蜈蚣,可他每次看见都觉得比任何精巧的绣活都顺眼。

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你配不配的,"他说,"我齐铁嘴这辈子除了你,也没打算让别人住了。"

沈娇娇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齐铁嘴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很快稳住,一只手环过她后背,另一只手搁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霍仙姑要是再给你写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又气又好笑的调子,"你就拿去给吴老狗看,让他写封更长的怼回去。反正他嘴笨,写不过别人,但字多总能凑一凑。"

沈娇娇哭得打嗝,在他怀里含混地笑了一声:"你、你干嘛让吴大哥写,你自己写不行吗?"

"我写?"齐铁嘴低头看她,煞有介事地摇头,"我要是写,霍仙姑怕是明天就带人来拆我家院子。我这人嘴太欠,写出来字字都是刀子。"

沈娇娇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笑出来了。

齐铁嘴拿拇指替她擦了擦泪痕,力道很轻,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属于他的温度。他把那封塞进怀里的信又掏出来,当着她的面撕成碎片,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窜起来,把那几行工整清冷的字吞了个干净。

"烧了,"齐铁嘴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她笑,"这事儿就翻篇了。以后她再说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沈娇娇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人,大概是她穿过来的全部意义。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齐铁嘴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覆上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沈娇娇。"

"嗯。"

"别怕。"

"我不怕。"她在他背后闷声说,"反正你说了算。"

齐铁嘴弯着嘴角,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院子外头桂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漾开,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砖地上,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