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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47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中秋傍晚的天空是那种最干净的深蓝色,一丝云都没有,只有东边天际一轮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月亮已经把边缘镀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红府茶楼二楼临河的那排窗扇全都推开了,晚风从河面上吹进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气,把窗边灯笼的光吹得微微晃荡。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了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月饼碟子、桂花酒坛、茶壶和各色点心,杯碟碗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星晚到的时候二楼已经坐了大半桌人了。齐铁嘴坐在靠河的那一侧,身边放着几盒还没拆封的月饼,冲她招手:"这儿这儿!你坐狗五爷旁边,位置留好了。"尹新月坐在张启山右手边,穿了件月白色的薄绸旗袍,发髻上别了一枚小小的银簪。霍仙姑坐在桌尾的暗影里,今天穿了件秋香色的改良旗袍,手里的乌骨团扇换了把竹骨的,扇面上画着一枝将枯未枯的残荷。二月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搁着那把胡琴,还没有动,但已经在灯下被调过了弦。解九爷坐在齐铁嘴和霍仙姑之间,银边眼镜在灯光里反着柔和的光。

吴老狗在她旁边坐下来。三寸钉没带来,今晚人多怕它乱跑,留在了家里看门。她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满桌的人影和灯光,有一种温热的东西从胃里慢慢往上蔓延,直到整个胸口都暖烘烘的。

齐铁嘴拆了月饼盒子,切了一小块递到她碟子里。"这是枣泥馅的,比莲蓉的那个甜一些。"她又端了桂花酒倒了一轮,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光流转,桂花的香气从杯口升起来。她抿了一口,酒味温温的,唇齿间留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齐铁嘴第一个举了杯。"中秋团圆。今天人齐,难得。来碰一下。"满桌的人都端起了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林星晚端着酒杯也碰了一下,桂花酒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笼光和窗外初升的月色。

齐铁嘴话多,从月饼的馅料聊到最近算的一卦又算出了什么好结果。解九爷安静地喝酒吃点心,偶尔接一句关于古籍的考证。霍仙姑不怎么说话,但有人敬她酒她就端杯,杯沿碰过之后她低头抿一口,姿态从容。尹新月坐在张启山旁边替他夹菜、倒酒,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次。张启山今天话也比平时少一些,但嘴角始终挂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偶尔侧头听尹新月说话时眉眼间的线条会松开一些。

酒过三巡之后,二月红拿起了那把胡琴。他没有说话,把琴搁在膝头,弓弦搭上去的第一个音就在河面上轻轻荡开了。这回拉的曲调比之前听过的都要轻快,旋律明亮温润,像是月光落进河水里被波浪揉碎又聚拢时的光影变化。满桌的喧嚷声不约而同地低下去,都安静地听着那琴声在秋夜的风里一圈一圈地荡远。河面上有夜船缓缓驶过,船头的灯笼在水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碎金,船工的橹声和胡琴的弦音交织在一起,融进了月色里。

一曲拉完,齐铁嘴第一个鼓了掌。众人都跟着拍了手,二月红把胡琴收好搁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目光微微从林星晚这边掠过,嘴角弯了弯,然后就被齐铁嘴又拉过去喝酒了。

月亮升到河面上方正中的时候,满桌的人开始散了。齐铁嘴被解九爷扶着下了楼,齐铁嘴扒着栏杆还在喊"明年中秋我酿更好的酒"。霍仙姑先走的,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星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暗紫色的身影融进了楼道里的阴影中。张启山和尹新月走在最后,月白和浅灰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下了木梯,尹新月回头朝林星晚摆了摆手。

二楼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只剩她和吴老狗坐在窗边,桌上还有半坛没喝完的桂花酒和一碟没动的月饼。河风从水面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起来又放下,灯笼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桂花酒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杯底朝上倒扣在桌上,看见对面吴老狗正看着窗外河面上的月光。

"走了?"他转回头来看她。

"嗯。"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红府茶楼。街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有几家酒馆的灯笼还亮着。月光铺在青石板路面上,明亮得像在地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三寸钉从吴家老宅门口迎出来,在两个人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走在前面带路。晚风穿过巷子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微弱的桂香。

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拉成长长的两道,偶尔交叠在一起。她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枚打磨得极薄的银白色玉片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银晕。

"吴老狗,"她走在夜风里开口,"明年中秋我们还在长沙过吗?"

他想了一下。"应该在。"

"那你酿桂花酒?"

"齐铁嘴酿的那个方子我有一份。"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年我来试试。"

她弯了嘴角。月光把她弯着的眉眼照得柔和又清晰,三寸钉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两个人,尾巴摇了两下又继续往前跑了。夜风穿过巷子,把远处水面上最后一点灯火的光芒摇碎成细碎的光点又合拢。

推开黑漆大门的时候月光也跟着涌了进去。院子里槐树光秃的枝干在月光里投下细密的灰影,青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银白。她在院子里停了一下,仰头看了看槐树枝丫之间露出的天空——月亮正好悬在天井正上方,圆圆的、亮亮的,把整座院子都照透了。

"月亮真好。"她说。

吴老狗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了看。月光把他肩上的灰蓝色衣料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嗯。"

三寸钉蹲在两个人脚中间仰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舔了舔前爪,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够不着没什么好看的,转身跑回堂屋门槛上蹲着等了。晚风从墙头穿过来把最后一缕桂香送进了院子里,混在秋夜干爽清冽的空气里,慢慢散进了满院的月光中。她站在月光里多停了一会儿,感觉到旁边的人也没有催她进屋。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满月从树梢的正上方慢慢移开了一点角度,月光在他们之间和周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越来越宽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