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老九门44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苏念就被齐铁嘴从临时铺位上喊起来了。

"小祖宗,走了。趁日头不高,山路好走些。"

苏念迷迷糊糊地裹好衣裳,把书签和铜铃都贴身放好,双肩包挎上肩。她推门出去时看见二月红已经站在廊下了,面色比昨日白了几分,但目光里有一种按捺着的、沉甸甸的期盼。张启山站在木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只装了火折子和绳索的小布囊,看见她出来便递了过去。

"带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苏念接过布囊系在腰间,朝他点了点头。一行人沿着寨子南面的小路往山脊方向走,阿婆没有跟来,只站在木楼门口目送了他们一段路,银发被晨风吹起来,像一面褪色的旗。苏念走在队伍中间,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土路,土路又渐渐变成了被野草覆盖的山径。她攥着那枚铜铃在手里,铜铃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废弃庙宇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了。

庙很小,从山脚看时以为塌了半边的屋顶其实是整面都塌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撑着断壁残垣。墙身爬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之间偶尔能看见几片暗红色的干枯花瓣,被风吹得黏在墙缝里。庙后面有一座更小的木屋,屋顶倒是完好的,只是门板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钉子上缠着厚厚的蛛网。

"就是这里了。"二月红走上前查看那扇被钉死的门,木板是厚实的老松木,钉子也锈得厉害,他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张日山上前用工具撬开了最上面的两根钉子,齐铁嘴搭手把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苏念站在后面等着,手里攥着那枚铜铃,铜铃在她掌心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铜铃表面绿锈之间那道纹路里,隐隐浮出了一线青灰色的光,和书签上的蛊线光丝一模一样。

"它醒了。"苏念轻声说。

最后一块木板被卸下来后,木屋的门露了出来。门板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铜环,苏念伸手去拉铜环之前,想起了阿婆的嘱咐。她把那枚铜铃举到胸前,手腕轻轻晃了三下。铜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细响——比昨天在寨中听时更亮、更脆,像有一阵看不见的风穿过了铃身,把声音送进了木屋深处。

门无声地开了。

苏念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屋子里很暗,只有门洞透进去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灰,灰里有几个浅淡的脚印——很旧的,边缘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墙角堆着几只陶罐和药篓,药篓里的干草药早已朽成了褐色的碎末。屋子正中央有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打开的竹匣,匣子里空荡荡的,只在底部垫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

苏念跨过门槛走进去。她的脚步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屋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极淡的药草气息,和寨中那些新鲜草药的清冽完全不同,带着时间沉淀后特有的沉寂感。她走到那张矮桌前,低头看着那只竹匣,铜铃在她手中不再响了,但它表面那层青灰色的光丝正缓缓地流向竹匣的方向。

她伸手碰了碰匣底的蓝布。布料触手冰凉,一碰便散成了碎片,碎片下面压着一片极薄极薄的骨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瓷,上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纹路。苏念把那片骨片捡起来对着门外的光看,骨片通透莹白,像一枚被磨薄了的贝壳,那些弯曲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泽。

那些纹路的走向——苏念盯着看了几息,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和丫头的病有关。这道纹路不是文字,像是一种路径图,弯弯曲曲地绕着圈,最后汇集到骨片正中央的一个小圆点上。那条路径的形态让她想起二月红平时画符时那种圆融的走线。

"找到了?"齐铁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念握着骨片回头:"找到了。但我不确定它怎么用。"

二月红走进来,接过那片骨片对着光看了片刻,面色微凝。"这是蛊婆留下的解蛊术。纹路走向是逆向追踪禁蛊的路径。只要用它贴着丫头的脉门,顺着纹路反向走气,就能把裂开的禁蛊重新缝合。"他把骨片轻轻托在掌心里,看苏念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郑重,"阿念,你找到的东西能救丫头的命。"

苏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一直堵着的气终于散开了。她把骨片小心地放回竹匣里,又将竹匣整个抱在怀中,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的深处。屋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灰蒙蒙的视线中微微亮了一下。她多看了一眼,那点亮光又消失了,像一只闭上的眼。

她没有再逗留,抱着竹匣走出了药寮。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许多。苏念抱着那只竹匣走在前半段,步子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齐铁嘴在后面跟着她,笑着喊"小祖宗你慢点",她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脚下却一点没慢。张启山走在更后面一些,他看着苏念抱着竹匣走在前面的背影,目光里有一层很浅的东西在眼底化开,像春天的冰面在不知不觉间裂了第一道纹。

回到寨中木楼时,丫头已经醒了,靠坐在榻上喝一碗草药粥。二月红把竹匣放在她面前,打开匣盖取出那片骨片握在她掌心里,又将她的手轻轻合拢贴在自己额前。他闭着眼,在丫头面前沉默了很久,那个动作里的所有言语都不需要说出口了。

丫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二月红的发顶,像在哄一个终于把宝贝找回来的孩子。她偏头看向站在榻边的苏念,弯起眼睛笑了笑:"念儿,等你姐姐好了,给你下十碗阳春面。碗碗都卧两个荷包蛋。"

苏念鼻子一酸,使劲点头。齐铁嘴在她后面别过脸去假装研究木墙上的雕花,张日山也垂下了眼。只有张启山始终看着苏念,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拼命眨巴的眼睛,嘴角的线条轻轻松了一下。

当夜二月红用那片骨片照着纹路给丫头走了一遍气。苏念守在门外,隔着木墙听着里面二月红低声念着寨中的古语和丫头偶尔一两声轻轻的吸气。她蹲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枚铜铃翻来覆去地看,铃面上那些青灰色的光丝已经淡了许多,像完成了自己使命之后慢慢退去了。

张启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在她身边蹲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蹲在木楼的廊下,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梯田里的水气和远处山林中不知名鸟类的低鸣。

"明天那骨片走完三遍气,丫头的蛊就能封回去。"苏念轻声说,"阿婆说的。"

张启山嗯了一声。

苏念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描得很清晰。她忽然又问了一句:"佛爷,等丫头的病好了,咱们就回长沙吗?"

张启山偏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沉潭似的眼睛在月色里映着远山的轮廓。他沉默了两三息,然后答了一句:"回去。张府有人等着。"

苏念眨了眨眼:"谁?"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夜露,转身往木楼里走了两步,然后偏过头来看她一眼。月光把他的表情照得若明若暗,苏念只看见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她蹲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根烧得通红,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夜风从她身边穿过去,把山谷里的水气和青草香一路送进了寨子的深处。

木楼里传来丫头轻轻的咳嗽声,随即是二月红低声安慰的细语。苏念抬起头,看着木楼里透出的暖黄灯火和门缝里偶尔闪过的人影,忽然觉得白乔寨的夜风,也没有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