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宫廷  暗宠 

一护解围,两段情起

长晴一叶舟

五日光阴倏忽而过,皇宫里的晨雾依旧如往常般轻柔,漫过琉璃金瓦,掠过朱红宫墙,将整座皇城笼在一层温润的薄纱之中。

早朝刚散,皇帝身边的李福公公全便亲自移步前往东宫与长乐院传旨,步履规整,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皇后生辰乃是后宫年中盛事,干系重大,陛下特意搁置五日,今日终于下定旨意,无人敢轻视半分。

辰时三刻,天光彻底大亮,驱散了晨间最后一缕薄雾。

东宫书房内,叶凌舟身着一袭月白锦色常服,墨发以玉冠规整束起,身姿挺拔如青竹玉树。他正垂眸翻阅手中的朝政卷宗,指尖修长干净,翻页动作沉稳从容,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帝王气度,周遭静谧无声,唯有窗外风声簌簌。

李福全躬身入内,行礼的姿态标准谦卑,声音平缓无波。

叶凌舟抬眸,漆黑的眸子深邃清冷,无半分波澜

叶凌舟
叶凌舟

李公公前来何事?

李福公公
李福公公

回太子殿下,陛下传您即刻前往乾清宫觐见,另有旨意吩咐。

李福全躬身回话,不敢抬头直视叶凌舟的眼眸。

叶凌舟微微颔首,合上书卷,动作不急不缓

叶凌舟
叶凌舟

知道了

与此同时,长乐院内,萧婉晴一身浅杏色流云襦裙,端坐在庭院的紫藤花架下。她手中捏着一卷诗书,眉眼温婉清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她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精致的轮廓,气质清雅绝尘。

连日来她居于院中修身静养,甚少参与宫中琐事,心绪平和安稳,整个人褪去了往日偶尔的锋芒,多了几分温柔娴静的气韵。

翠儿
翠儿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陛下传您即刻前往乾清宫面圣。

翠儿快步走入庭院,轻声禀报。

萧婉晴闻言,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

她近日并无差事在身,皇帝无端召见,想来定是有要事安排。

萧婉晴

可知所为何事?

萧婉晴

萧婉晴轻声询问,嗓音温润轻柔。

翠儿
翠儿

奴婢不知,是李公公亲自传旨,只说是陛下特意召见,事关宫中盛事。

翠儿垂首回道。

萧婉晴微微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衫裙摆

萧婉晴

那你随我一同前去。

萧婉晴

不多时,萧婉晴就行至乾清宫殿外,恰好与缓步而来的叶凌舟相遇。

少年太子身姿卓然,步履沉稳,一身月白衣衫衬得他眉目清俊,气质冷然。察觉到身侧的身影,叶凌舟侧眸看来,目光落在萧婉晴身上,神色微微柔和了几分,褪去了面对朝臣时的凛冽疏离。

叶凌舟
叶凌舟

长公主。

叶凌舟率先开口,声线低沉温润。

萧婉晴

太子殿下。

萧婉晴

萧婉晴微微屈膝行礼,眉眼弯弯,姿态端庄得体。

二人并肩立于殿外廊下,晨光落在二人身上,郎才女貌,身姿相配,引得往来内侍宫女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多言半分。

片刻后,李福全躬身掀开殿帘

李福公公
李福公公

陛下宣太子殿下、护国长公主进殿。

二人应声入内。

乾清宫内肃穆威严,明黄色龙椅之上,当朝天子神色平和,目光扫过阶下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皇帝
皇帝

凌舟,婉晴,你二人上前。

叶凌舟与萧婉晴同步上前一步,齐齐躬身行礼

叶凌舟
叶凌舟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婉晴

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婉晴
皇帝
皇帝

快快平身。

皇帝抬手,语气舒缓。

二人直起身形,垂首静待旨意。

皇帝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缓缓开口道

皇帝
皇帝

下月十五,便是皇后生辰。往年皇后生辰皆是后宫打理,今年朕有意大办一场,宴请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及命妇眷属,好好庆贺一番。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萧婉晴心中了然,果然是为皇后生辰宴一事。

皇帝继续道

皇帝
皇帝

此事繁琐重大,后宫妇人眼界有限,恐难以周全。朕思虑多日,决定交由你二人全权督办。凌舟为主,统筹全局,调度宫内宫外诸事;婉晴为辅,打理后宫陈设、宴席规制、宾客礼仪诸事,你二人通力协作,务必将此次生辰宴办得圆满盛大,无可指摘。

叶凌舟闻言,当即躬身领旨

叶凌舟
叶凌舟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萧婉晴亦紧随其后,神色恭敬

萧婉晴

臣女遵旨,尽心辅佐太子殿下,打理好生辰宴一应事宜。

萧婉晴

皇帝看着眼前一对璧人,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温声叮嘱

皇帝
皇帝

此事干系皇家颜面,切勿懈怠。你二人自幼相识,默契颇深,此番共事,当互帮互助,共成大事。宫中各局各司,皆听你二人调遣,若有推诿懈怠者,可直接禀奏朕处置。

叶凌舟
叶凌舟

“是,谨遵陛下圣谕

萧婉晴

“是,谨遵陛下圣谕

萧婉晴

二人齐声应答。

皇帝
皇帝

去吧,即刻着手筹备,务必细致周全。

皇帝挥了挥手。

萧婉晴

臣等告退。

萧婉晴
叶凌舟
叶凌舟

臣等告退。

二人躬身退离乾清宫,走出巍峨殿宇,宫外清风拂面,驱散了殿内的肃穆压抑。

廊下光影错落,叶凌舟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婉晴,语气平和淡然

叶凌舟
叶凌舟

既是奉旨共事,不知你现下可有章程?

萧婉晴微微沉吟,轻声回道

萧婉晴

生辰宴规制繁杂,需分事统筹。依我之见,可分为陈设布置、宴席膳食、礼乐仪仗、宾客安顿、安全巡查五处,分门别类督办,方能有条不紊,不出纰漏。

萧婉晴

叶凌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原以为萧婉晴长于才情,疏于实务,未曾想她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一眼便看透筹备核心。

叶凌舟
叶凌舟

长公主所言极是。

叶凌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叶凌舟
叶凌舟

那今日申时,我于文华殿偏厅设议事局,召集尚宫局、御膳房、礼乐司、营造司各司主事议事,梳理一应流程,敲定各项事宜,长公主届时一同前来便可。

萧婉晴

听你安排便是。

萧婉晴

萧婉晴语气平淡如往常一样,温婉大方。

二人并肩走下御阶,各自散去筹备前期事宜,一场繁琐盛大的生辰宴筹备,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数日,皇宫上下尽数投入忙碌之中,萧婉晴与叶凌舟日日入宫督办,朝夕共事,形影不离。

初时筹备,诸事繁杂,难题接踵而至,远超二人预想。

第一道难题,便是御膳房食材供给不足。皇后生辰宴规格极高,需备上百道精致御膳、数十种时令糕点、各地进贡珍果。可时值季夏,诸多珍稀鲜果尚未成熟,南方进贡的荔枝、龙眼、蜜橘等贡品数量寥寥,根本不足以支撑数百宾客的宴席所需。

御膳房总管跪在地上,满脸惶恐,连连叩首:“太子殿下,长公主,非是奴才懈怠,实在是时令未到,南方鲜果尚未批量成熟,各地贡品入京路程遥远,短期内根本无法凑齐足量珍果,奴才实在无能为力啊!”

一众膳房管事皆是面色焦灼,束手无策。

在场的后宫女官、各司主事也纷纷低声议论,面露难色。鲜果乃是宴席门面,若是果品残缺、品类不足,这场生辰宴便失了大半华贵气派,难免惹人非议。

周遭气氛凝重压抑,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目光尽数落在殿中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萧婉晴微微蹙眉,心中快速思索对策。她知晓时令规矩,也清楚各地贡道的运输时限,此事确实棘手,绝非短期能够解决。

她正欲开口提议暂缓果品规制,适当替换食材,身侧的叶凌舟已然出声,语气沉稳冷静,不见半分慌乱。

叶凌舟
叶凌舟

无需惶恐。

叶凌舟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御膳房总管,声线清冷有力,字字清晰

叶凌舟
叶凌舟

即刻拟两道指令,其一,传谕江南、岭南、蜀州三地官府,不限贡品规制,全力采摘当季成熟珍果,以最快速度走水运入京,沿途驿站全程接应,不得延误片刻。

叶凌舟
叶凌舟

其二,命内务府打开皇家私库,取出往年冷藏封存的冰渍珍果、蜜酿鲜果,优先填充宴席果品空缺。其三,缩减三道稀缺异果御膳,增补几道宫中秘制时令糕点、消暑甜汤,既贴合时节,又不显宴席简陋。

寥寥数语,条理分明,直击要害,将眼前无解的困局瞬间拆解化解。

御膳房总管闻言瞬间大喜,连连叩首谢恩:“奴才谢殿下提点!奴才即刻照办,定准时备齐所有膳食果品!”

周围焦灼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各司主事纷纷松了口气,心中皆是敬佩。

萧婉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身侧的叶凌舟。

连日共事,她所见的,从来都不是朝堂之上威严矜贵的太子,而是遇事不慌、处事果决、心思缜密的叶凌舟。无论遇到何等棘手混乱的难题,他永远沉着冷静,条理清晰,总能最快抓住核心,化解危局。

从前她只知太子文武双全、品性端方,是举国公认的储君典范。可朝夕相处共事下来,她才真切窥见他深藏的沉稳睿智、从容格局。

这般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的模样,深深落在她心底,让她原本暗藏的好感,愈发汹涌绵长,心底泛起层层温柔涟漪。

萧婉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眉眼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而叶凌舟处理完食材难题,转头便对上她温婉清澈的眼眸,见她眉眼柔和,静静伫立一旁,安静温婉,毫无半分皇室公主的骄矜傲气。

叶凌舟
叶凌舟

长公主这般盯着我看,莫不是心悦我了?

萧婉晴

太子殿下真是自作多情

萧婉晴

两人虽是嘴上不饶人,但脸上的一颦一笑就已说明了很多事情。

连日相处,也让他对萧婉晴改观颇深。

世人皆言护国长公主清冷孤傲、才情绝世,难近分毫。可他亲眼所见的萧婉晴,温柔细致,体贴周全。

议事之时,她从不争功抢锋,却总能在细微之处查漏补缺,顾及宾客礼仪、后宫规矩、女眷安置这些他容易忽略的细腻琐事;下属各司有难处,她从不苛责刁难,温声安抚,体恤众人辛苦,处事公允大度,温柔却有分寸,柔软亦有底线。

这般温柔通透、聪慧得体的模样,叶凌舟以前都没见过,悄然漾开一丝浅浅的波澜,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自觉多了几分柔和暖意。

食材难题解决不久,新的麻烦再度找上门来。

营造司前来禀报,宫中主殿千秋殿的雕花隔断、鎏金摆件年久失修,部分彩绘斑驳脱落,玉器陈设破损,距离生辰宴仅剩二十余日,若是重新打造修缮,工期绝对不足,无法按时完工。

一众工匠束手无策,营造司主事面色愁苦:“殿下,公主,千秋殿乃是生辰宴主殿,陈设破损实在有碍观瞻。可精美鎏金器物、彩绘修缮工期极长,短短二十日根本无法完成,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再度陷入僵局,一时无人有对策。

萧婉晴微微思索,轻声开口提议

萧婉晴

千秋殿格局大气,不如以花艺、纱幔、宫灯点缀遮掩破损之处。采撷宫中各类盛放鲜花,辅以流云纱幔缠绕梁柱,悬挂琉璃宫灯点缀殿宇,既可遮掩斑驳破损,又能让殿内雅致浪漫,更添生辰喜庆氛围,殿下以为如何?

萧婉晴

她的提议温柔巧妙,避开了工期不足的硬伤,以巧思弥补缺憾。

叶凌舟闻言眼眸微亮,颔首赞许

叶凌舟
叶凌舟

长公主心思巧妙,此计甚佳。

随即他补充部署,语气沉稳有度

叶凌舟
叶凌舟

即刻传令御花园花匠,尽数采摘牡丹、芍药、紫薇、茉莉等当季盛放名花,分门别类装点千秋殿各处。再令织造司赶制七彩流云纱幔,内务府调配全新琉璃宫灯、小巧玉饰,搭配花艺布置,务必雅致华贵,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修缮痕迹。

叶凌舟
叶凌舟

另外,安排工匠日夜赶工,优先修缮宾客落座显眼之处,隐蔽破损处以装饰遮掩,双管齐下,确保生辰宴当日千秋殿焕然一新。

一柔一刚,一巧一稳,二人默契配合,再度轻松化解难题。

各司官员看着二人默契协作的模样,心中皆是了然,太子与长公主并肩共事,相得益彰,这般默契才情,当真世间难得。

日子在忙碌筹备中缓缓流逝,二人日日一同议事督办,一同核对账目规制,一同巡查殿宇布置,彼此愈发熟悉亲近,情愫在忙碌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暗自滋生、慢慢升温。

可安稳的筹备时日并未持续太久,风波很快如期而至。

这日午后,萧婉晴独自在千秋殿核对陈设清单,俯身清点殿内摆件规制,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一道骄纵尖锐的女声骤然从殿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

叶青
叶青

哟,这不是护国长公主吗?倒是好生清闲,日日守在宫中,借着督办生辰宴的由头,日日缠着太子殿下,倒是好算计。

萧婉晴直起身形,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叶青身着一身艳丽绯红罗裙,珠翠满头,妆容精致,神色骄矜傲慢,身后跟着四名贴身丫鬟,昂首阔步走入殿中,眼底满是刻薄不屑。

叶青最近在皇上面前不满封萧婉晴为护国长公主一事,便让皇上封她为安宁县主,她素来依仗母妃盛宠,在宫中横行霸道,骄纵跋扈,向来看不惯才情容貌皆在她之上的萧婉晴。这些时日见萧婉晴日日与太子朝夕共处,心中妒火中烧,早已按捺不住,今日特意前来寻衅刁难。

萧婉晴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淡淡开口

萧婉晴

县主此言差矣。督办皇后生辰宴乃是陛下圣谕,本宫奉旨办事,恪尽职守,何来缠着太子殿下一说?县主出言无状,未免太过轻浮。

萧婉晴

叶青嗤笑一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婉晴,语气刻薄

叶青
叶青

奉旨办事?本宫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借着差事的名头,想方设法贴近太子,妄图攀附储君,痴心妄想攀龙附凤罢了!

叶青
叶青

萧婉晴,你别以为日日与太子共事,便能让太子对你另眼相看。太子殿下天资卓绝、眼界高远,岂会看上你这般故作温柔、惺惺作态的女子?

字字句句,尖锐刺耳,满是恶意刁难。

萧婉晴眉眼微冷,语气依旧沉稳端庄

萧婉晴

本宫与太子殿下奉旨协作,只为办妥生辰宴,无愧君恩、无愧皇室颜面。县主身居皇室,当知规矩礼法,无端揣测、肆意非议朝廷差事、皇室宗亲,已然逾矩。

萧婉晴
叶青
叶青

逾矩?

叶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冷笑

叶青
叶青

本宫母妃是当朝贵妃,本宫乃是陛下亲封县主,在这宫中,本宫说你几句,你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长公主罢了,真当自己无人敢惹?

说着,叶青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故意抬手一挥,狠狠扫落桌案上堆叠整齐的陈设清单与规制账本。

哗啦——

数十张宣纸纸张散落一地,墨迹微微晕染,方才萧婉晴整理半日的清单尽数散乱凌乱。

萧婉晴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萧婉晴

县主,请你自重!此乃生辰宴督办要务,是皇家公事,县主肆意损毁公务文书,太过放肆!

萧婉晴
叶青
叶青

放肆?本宫今日便放肆给你看!

叶青愈发骄横,抬脚便要去踩踏地上的文书

叶青
叶青

我倒要看看,你这虚伪的长公主,今日能奈我何!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凛冽、带着无尽威压的男声骤然从殿外响起,寒意彻骨。

叶凌舟
叶凌舟

我看看谁敢动她。

声音落下的瞬间,叶凌舟大步踏入殿中。

他方才巡查完宫外仪仗筹备事宜,前来千秋殿对接工作,刚至殿门口,便将叶青寻衅刁难、损毁公务、肆意羞辱萧婉晴的一幕尽收眼底。

叶凌舟周身温度骤降,眼眸深邃冰冷,裹挟着雷霆怒意,凛冽的储君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让原本骄纵跋扈的叶青瞬间浑身一僵,背脊发凉。

殿内空气瞬间死寂。

叶青脸色骤变,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心底骤然生出无尽的畏惧。她慌忙收敛动作,僵硬转身,强装镇定行礼

叶青
叶青

太、太子殿下。

叶凌舟并未看她一眼,目光径直落在散落一地的文书纸张上,随后转头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眉眼淡然的萧婉晴,见她衣衫整齐、神色平静,并无半分狼狈,眼底的怒意稍稍收敛,却依旧寒气逼人。

他缓步上前,侧身将萧婉晴轻轻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墙,稳稳挡住叶青所有视线与敌意。

随后,他才垂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叶青,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凌舟
叶凌舟

安宁县主,可知罪?

叶青心慌意乱,强撑着辩解

叶青
叶青

殿下,我只是与长公主说笑几句,并非有意损毁文书,是误会一场……

叶凌舟
叶凌舟

误会?

叶凌舟冷声打断,字字铿锵,威压慑人

叶凌舟
叶凌舟

当众污蔑奉旨督办的皇室宗亲,肆意损毁皇家公务文书,寻衅滋事、扰乱宴典筹备要务,此等行径,也是误会?

叶凌舟
叶凌舟

你依仗贵妃宠爱,目无礼法、骄纵跋扈,无视圣谕、轻慢公事,若人人都如你一般肆意妄为,皇家威仪何在?朝廷规制何在?

叶青
叶青

我……

一番话义正辞严,字字诛心,怼得叶青面色惨白,哑口无言,浑身微微发抖。

叶凌舟目光冷冽,没有半分留情

叶凌舟
叶凌舟

即刻将散落文书尽数整理复原,亲笔誊抄三份,明日申时之前交由我与长公主核验。闭门思过三日,禁足安宁阁,无诏不得出。

叶凌舟
叶凌舟

若再有一次寻衅生事、刁难长公主之举,本殿定当禀奏陛下,革除你县主封号,绝不姑息!

霸气凛然,护短至极。

从头到尾,他没有质疑萧婉晴半句,全然站在她身前,为她撑腰撑腰,将所有苛责与威压尽数对准寻衅的叶青。

叶青从未见过太子这般震怒的模样,吓得眼眶发红,满心不甘却不敢辩驳分毫,只能死死咬着唇,低头应声

叶青
叶青

是,太子殿下。

叶凌舟不再看她,语气冷厉

叶凌舟
叶凌舟

还不速速收拾,滚出去。

叶青满心屈辱,不敢多留半分,带着丫鬟狼狈不堪地俯身捡拾地上文书,匆匆收拾完毕后,狼狈逃离千秋殿。

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紧绷的气氛散去,叶凌舟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婉晴,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暖意,语气也轻柔下来

叶凌舟
叶凌舟

无妨吧?可有被她惊扰委屈?

萧婉晴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温柔关切的眼眸,心底暖意汹涌,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绯色。

方才叶青百般刁难羞辱,她从容自持,未曾有半分动容。可此刻被他这般稳稳护在身后,被他毫无保留偏爱维护,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悸动绵长不息。

她轻轻摇头,眉眼温柔带笑

萧婉晴

多谢殿下维护,我无事。

萧婉晴
叶凌舟
叶凌舟

她素来骄纵,不必与她置气。

叶凌舟轻声安抚,语气温和

叶凌舟
叶凌舟

往后若她再敢寻衅,无需忍让,直接告知本殿即可。

萧婉晴

好。

萧婉晴

萧婉晴轻轻应声,眼底温柔藏不住,心中对叶凌舟的好感愈发浓烈,早已远超往日的欣赏,悄然化作满心倾慕。

二人相视而立,殿内清风流转,氛围温柔缱绻,无声的情愫在彼此眼底悄然蔓延。

而狼狈离去的叶青,一路快步回往安宁阁,脸色阴沉可怖,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她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从未受过半分委屈,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子当众斥责、严惩,更亲眼看着太子那般偏爱维护萧婉晴!

(叶青os:凭什么?)

(萧婉晴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长公主,凭什么能得太子另眼相待、百般维护?凭什么所有人都偏爱她、护着她?)

叶青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满是狠戾恨意,心中暗暗立誓:萧婉晴,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你这般抢尽风头、霸占太子目光,来日本宫定要让你和你萧家之人,百倍千倍偿还今日所有屈辱!

风波落幕,宫中筹备事宜依旧有条不紊推进,白日的朝堂宫殿风波跌宕,而寂静深宫的夜晚,却悄然上演了另一桩温柔趣事。

夜色渐深,星月悬空,深宫灯火点点,白日热闹繁忙的宫城,此刻已然静谧无声,各司宫人尽数歇息,四下寂静安宁。

萧佳怡今日随姐姐入宫,白日跟着姐姐打理琐事,忙碌许久,傍晚时分便未曾用饱晚膳,夜深之后,腹中饥饿难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少女素来贪吃软糯点心,忍了许久,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悄悄起身,换上轻便素衣,趁着夜色寂静,独自溜出偏殿,打算去小厨房偷拿几份点心果腹。

夜色幽深,宫道无人,萧佳怡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快步穿梭在宫巷之中,一路避开巡夜禁军,顺利摸到后宫僻静的小厨房。

这座小厨房专供内廷近侍吃食,夜里无人值守,最为隐蔽安全。

萧佳怡轻轻推开虚掩的厨房木门,蹑手蹑脚走入其中,借着窗外淡淡的月色,一眼便看见案板上摆放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酥、绿豆糕,还有一碟软糯的莲子糕,香气清甜诱人。

她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拿点心。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少年男声,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叶迟泽
叶迟泽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萧佳怡浑身一僵,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灶台旁的阴影里,一道修长身影骤然站起。

叶迟泽原本趁着夜深无人,偷偷溜来厨房偷吃冰镇软糯的奶糕,正躲在角落吃得尽兴,没想到深夜还有人闯入厨房,骤然被人惊扰,亦是吓了一跳。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满脸错愕,互相吓了对方一跳。

月色透过窗棂洒落,照亮两张年轻青涩的脸庞。

萧佳怡看清对方是温润俊朗的三皇子,瞬间脸颊通红,又惊又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跳飞快。

叶迟泽也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萧家二小姐萧佳怡,眉眼青涩娇憨,满脸慌乱,模样格外可爱,顿时失笑出声,冲淡了方才的猝不及防。

叶迟泽
叶迟泽

原来是你啊。

叶迟泽收敛笑意,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少年清朗

叶迟泽
叶迟泽

深夜潜入厨房,想来也是腹中饥饿,前来偷吃点心的?

被当场戳中心事,萧佳怡脸颊更红,窘迫地低下头,小声嗫嚅道

萧佳怡
萧佳怡

切!你不也是吗?

叶迟泽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洒脱

叶迟泽
叶迟泽

无妨,我也是为此前来的,我们算是同道中人。

说罢,他主动拿起案板上的桂花酥与莲子糕,递到萧佳怡面前,笑容温润阳光

叶迟泽
叶迟泽

喏,刚蒸好的,还温热着,味道极好,你拿去吃吧。

萧佳怡抬头看向他,少年眉眼清俊,气质阳光温和,没有半点皇子的矜贵架子,待人温柔随和,她心底悄悄一动。一脸小傲娇的感觉,摇头晃脑的说道

萧佳怡
萧佳怡

那本小姐就赏你个面子,勉为其难吃点吧。

叶迟泽
叶迟泽

呵,明明是我赏你面子。

二人并肩站在月光浅浅的小厨房内,悄悄吃着软糯点心,气氛青涩温柔又似孩童玩闹。

叶迟泽肚子痛刚出去,萧佳怡一人吃着点心,未曾察觉厨房外的宫墙阴影处,两道身影正悄然伫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正是安宁县主叶青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春桃与夏柳。

二人奉叶青之命,夜里四处闲逛,想要找寻萧婉晴的把柄,伺机报复,未曾想撞见萧佳怡私自深夜潜入御膳房偷吃点心。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算计与得意。

萧家大小姐如今风光无限,得太子偏爱,那她们便从萧家二小姐下手,好好出一口恶气!

春桃当即悄然退离,快步赶回安宁阁,向叶青禀报此事。

此刻叶青正因白日的事满心怨愤、辗转难眠,听闻丫鬟禀报,瞬间眼底亮起一抹阴狠亮光。

叶青
叶青

当真?萧佳怡深夜私自潜入御膳房,偷吃御用点心?

叶青坐起身,语气带着狂喜与冷厉。

“千真万确,主子!”春桃躬身回话,“奴婢亲眼所见,萧二小姐独自一人溜进小厨房,定是偷吃东西!深夜擅闯禁地御膳房,乃是大过,足以惩戒她一番,挫一挫萧家的气焰!”

叶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叶青
叶青

好得很!白日萧婉晴让本宫受辱,夜晚她妹妹便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叶青
叶青

随我走!

叶青当即起身披衣,带着两个春桃、夏柳,气势汹汹地朝着后宫小厨房赶去,一心想要当众抓住萧佳怡,以宫规严惩,好好折辱萧家姐妹,发泄心中怒火。

片刻后,叶青一行人快步抵达小厨房门口,猛地推开木门。

果然看见萧佳怡手中拿着点心,站在厨房之中。

叶青当即厉声呵斥,语气尖锐刻薄

叶青
叶青

萧佳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闯进御膳房,还偷吃御用点心,触犯宫规,放肆至极!

萧佳怡自然是不怕她的,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就朝叶青回怼了去。

萧佳怡
萧佳怡

吃点东西怎么了,太子都还没来责怪我,你反倒先说起我来了,这事也轮不到你管吧!

叶青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满脸讥讽

叶青
叶青

没想到你萧家二小姐竟是这般不知规矩、粗鄙不堪!深夜偷盗御点点心,丢尽皇室宾客颜面,今日本宫便替你姐姐好好管教管教你!

叶青
叶青

来人,把这不知规矩的丫头拖下去,掌嘴二十,在外面罚跪一夜,好好学学宫中规矩!

萧佳怡
萧佳怡

凭什么!你以为谁都怕你啊!

萧佳怡
萧佳怡

你!你这个老妖婆!

叶青
叶青

快给我按住她,我要亲自掌嘴!

叶青听到这话气的咬牙切齿,身后丫鬟当即上前,就与萧佳怡拉扯。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冷厉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叶迟泽
叶迟泽

本殿看谁敢动手。

叶迟泽上前,将瑟瑟发抖的萧佳怡挡在身后,身姿俊朗,目光冷冽地看向叶青,气场全开。

叶青
叶青

三皇子?

叶青没想到叶迟泽竟然也在这里,顿时一愣,脸色微变。

叶迟泽淡淡睨着她,语气冷然,字字清晰

叶迟泽
叶迟泽

县主这是想干嘛!不过是深夜腹中饥饿,取用几份寻常点心,并非御用贡品,算不上触犯宫规。

叶青皱眉辩解

叶青
叶青

三皇子!她深夜私自闯入御膳房,已然触犯宫规,本宫依照规矩惩戒,何来刁难一说?

叶迟泽
叶迟泽

宫规所载,擅闯重地、偷盗贡品方为罪责。

叶迟泽条理清晰,从容回怼

叶迟泽
叶迟泽

此乃近侍小厨房,并非皇家重地禁区。盘中只是寻常面食点心,非御用贡品珍馐,何来偷盗触犯宫规一说?

叶迟泽
叶迟泽

县主刻意小题大做,借规矩寻衅欺人,仗势凌弱,这般行径,才是真正失了皇室气度、坏了宫中和睦。

一番话有理有据,字字戳破叶青的刻意刁难,怼得叶青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迟泽语气愈发冷厉

叶迟泽
叶迟泽

白日你寻衅长公主就算了,夜里又刻意刁难萧家二小姐。叶青你当真以为无人敢管你不成?

叶迟泽
叶迟泽

你若是执意要治她的罪,那我也不是不愿意陪你聊聊这宫中的规矩!

叶青
叶青

你们别欺人太甚了,都给我等着!

叶青
叶青

哼!

叶青被怼得颜面尽失,满心憋屈,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皇子叶迟泽性情洒脱,向来不惧贵妃权势,说话做事坦荡直接,今日摆明了要护着萧佳怡,她根本无从下手。

一众丫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场面极度尴尬难堪。

叶青死死咬着唇,看着挡在萧佳怡身前护着她的叶迟泽,看着萧佳怡青涩娇憨的侧脸,心中恨意更盛。

今日,她接连在萧家两姐妹手中吃瘪受挫,先是被太子当众斥责,颜面尽失,如今又被三皇子当众回怼,护着萧佳怡,让她再度惨败!

萧佳怡躲在叶迟泽身后,悄悄抬头看着少年挺拔可靠的背影,听着他清朗有力、为自己撑腰的声音,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少年温柔坦荡、挺身而出护着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她心底,让她青涩的少女心事,悄然破土发芽,满心都是隐秘的欢喜与倾慕。

她垂着眉眼,脸颊绯红,心跳不止,心底暗暗记下了这个挺身而出护着她的少年皇子。

而叶青看着眼前一幕,妒火与恨意交织,几乎要扭曲面容。

她狠狠攥紧双手,强忍心中怒火与屈辱,冷冷扫过二人,咬牙道

叶青
叶青

好、好得很!今日算你们厉害!咱们走着瞧!

叶迟泽
叶迟泽

好!那我便等着,你别忘了我可是大理寺少卿总指挥使,我有的是方法来治你的罪。

撂下一句狠话,叶青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一众丫鬟愤然转身,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厨房内终于恢复安静。

夜色温柔,月光浅浅洒落。

叶迟泽转头看向身后的萧佳怡,见她眼眶微红、满脸羞怯,顿时放软语气,温和安抚

叶迟泽
叶迟泽

别怕,无事了,她不敢再来寻你麻烦。

萧佳怡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细碎星光,轻声软糯地道

萧佳怡
萧佳怡

我又不怕她。

萧佳怡
萧佳怡

想不到你居然是大理寺少卿,平日里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

叶迟泽
叶迟泽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刚刚才帮了你

萧佳怡
萧佳怡

略略略,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叶迟泽
叶迟泽

我才不打女子。

少年眉眼温柔,笑意清朗,温柔了深夜深宫的月色,也悄悄温柔了少女此生漫漫余生。

而悄然落幕的夜半风波,并未惊扰白日的盛大筹备,却让深宫之中,两对少年少女的风月情愫,悄然生根发芽,也让萧家与叶青的恩怨纠葛,愈发深沉难解,为往后的深宫风波,埋下了重重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