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起
容嬷嬷接过信纸扫过字迹,眼底泛起讶异:

“七白长老?你竟是他座下弟子?”

“正是。晚辈身上牵扯诸多变故,来龙去脉错综复杂,一时半刻难以尽数说清。”
容嬷嬷缓缓颔首,将信妥善收好:

“也罢,过往之事日后再慢慢细说。七白他要正是找的正是老身。既是七白所托,老身自然会尽心照拂于你,在这安心养好伤势。”
知沐宁再次躬身道谢,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原以为在猫生地不熟的身宗寻猫会费些功夫,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容嬷嬷又简单叮嘱几句休养事宜,便转身离开医馆处理宗门杂务。
接下来几日,知沐宁安心留在医馆继续调养身体,稍有气力便会走到内城街巷闲逛。
内城长街绵延不断,海味铺子、刺绣作坊、韵石小店依次排布,商贩借流水韵打理货物,街边孩童追逐玩闹,在这里他又尝到了熟悉的身宗糕点的风味,使他又想起了那个纤瘦忙碌的身影,泪水挂上了眼角。
身宗随处可见修习水韵的弟子,一派兴盛景象甚至连所有猫的容貌都无比精致俊美

(莫非是身宗这方水土所致?)
一打听才得知是现任代宗主墨邪的赐福,这使他对这代宗主颇感好奇。
数日休养完毕,知沐宁周身韵力复原,精气神也恢复如初了。
容嬷嬷如约前来,说要领着他前往宗主大殿面见墨邪。知沐宁倍感意外,大殿庄严肃穆,水纹玉柱环绕四周,墨邪端坐高位,神色温和,请他入右座后安排茶点招待。
二猫对身宗现在的等级制度起了一番争执,黯没有血统的事这才被知沐宁所知,随后墨邪又不指名道姓的说“没血统的雨师投靠黯”的例子,来证明自己决策的正确,还只有几岁的知沐宁在口头上实在是争不过这位代宗主。再者说,这也不是他们念宗,说话到底是缺了点底气。

“就是不知你为何流落身宗呢?”
知沐宁思索片刻,自己蒙冤被逐的过往并无隐瞒必要,且有七白长老手书信件为证,长乐体内潜藏混沌、暗中构陷自己一事,多半与念宗沦陷息息相关,便将八岁那年长乐设局栽赃、自己背负污名被驱逐出念宗、一路流浪漂泊的前因后果大致道出。 一旁静立的容嬷嬷听得心头酸涩

“原来念宗之中存有奸细难怪突兀沦陷,唉现十二宗除我身宗全部沦陷这可真是…”

“那你念宗家中,可还有亲属留存?”

“家父不幸重伤离世,不过有秘法可寻机复生。家母长久透支韵力伤及本源,如今寻得一处秘境沉睡休养。”
容嬷嬷听得眼眶泛红,满心怜惜。墨邪坐在玉座之上,面上故作动容,假意流露几分悲悯,随即开口说出早已敲定的安排:

“既然你孤身无依,来我身宗估计并无规划,宫主墨紫现下五岁,心性孤寂,这些日子我时常开导她,想让她尽早振作认真修炼,现在有了你事情就好办了。”

“宫主?”

“嬷嬷,麻烦你了”
容嬷嬷躬身出了大殿
片刻后

“您做什么啊舅父,我刚刚开始练功呢……”

“阿紫,这孩子我打算安排他做你的同窗,哦!对,不知你的意向如何呢?知沐宁。”
墨紫有些诧异,回头看向容嬷嬷。
嬷嬷摇了摇头

(舅父的主意啊……)
知沐宁抬眼望向墨紫,心头微暖。眼前少女身形纤细眉眼清秀,光论身高与自己五岁时也别无二致,可那时自己尚有美满的家庭而眼前这妹妹…却这么早就经历了和自己哦不,甚至超过自己的痛苦。
而墨紫抬眸看向知沐宁,只见少年完全没有当初那副狼狈模样,身上破烂的念宗弟子服已换成一身素衣,雪白绒毛干净柔和,耳尖淡青纹路若隐若现,气质温润沉静,倒给她一些和本宗弟子不一样的感觉,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墨大人的安排晚辈不敢推辞。”

“前日崖边承蒙宫主搭救,念宗沐宁在此谢过妹……宫主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墨邪于是稍微解释了一下知沐宁的经历

(居然跟我……差不多)

(也好,有个说话的)

“您爱咋办咋办吧”

“好!不过你们年龄有差,这样的话便不符身宗的规矩,”

“不过,缩小些年月便行。”

“这……年岁如作土枯叶怎可随意更改?”

“此事自有嬷嬷解释,既然是念宗长老指明的委托那他的其余事宜也劳烦嬷嬷操心了”,
示意容嬷嬷带知沐宁离开大殿。
殿外走廊

“归初塔乃是身宗传承至宝曾是手宗打造,除了能将成年之猫褪为幼猫,更有可控缩减年岁之能,可指定压低若干年数。”

“只是此秘法一生仅能动用一次,一旦年岁缩小,便永久不可逆,使用之后两月内韵力会持续虚弱,需慢慢调养才能复原。你大可无需担心。”

“这十二宗还真是各有各的神奇啊。”
二猫行至归初塔门前,身后细碎脚步声急促传来,墨紫一路追了上来。
舅父拍了板,少女就生出难得的兴致,鼓足了勇气主动拉住知沐宁的衣袖开口。
墨紫歪抬着小脑袋眼神飘忽盯着高她一个脑袋的知沐宁,眼底满是好奇:

“你念宗…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和韵铃,那韵铃声和海浪声是不是一样?”
知沐宁看着她鲜活的模样这才像这般年纪小猫的样子

“哈哈哈哈,海浪的声音可不是清脆的,你说的其他的确为真,还有啊我们念宗还是没有等级制度的,京剧猫就和平民混住的。”

“而且说起来在我娘亲身体还好的时候,也曾来探访过身宗,身宗那时似乎还没有如今界限分明。”
墨紫指尖轻轻绞着裙摆,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真好……我自小困在深宫,除了嬷嬷和殿内侍女,大家顾忌我的身份,都不太愿意和我说话。”
说着放开了知沐宁衣袖,退后半步

“你一路流浪,路上是不是,是不是见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这片大海(看向海面)真的很大吗…听说眼宗似乎终年飞雪我在身宗从未见过大雪纷飞的景色”

“见过不少村镇,有满是油彩的村落,也有盛产各色点心的四方村,眼宗景色难以描绘若你真想亲眼领略,日后我也愿意斗胆卖弄笔墨画出眼宗风景供宫主观赏。

” “身宗大海…的确不见边际,想当初足足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侥幸漂流至此,只是一路上风波不断又恰逢猫土大战,大多时候都在躲避混沌与魔物。实在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知沐宁垂了垂眼,神色淡淡染上落寞。墨紫瞧见他低落的神态,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轻

“你也受了好多苦…和我一样…都不见父母陪在身边。”

“这不重要,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团聚的。”
说完这话知沐宁敏锐的发现墨紫的情绪突然有些低沉。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眼下若能常伴宫主左右,自然最好不过了,这身宗的规矩还得请教你来教导我呀。”
……
容嬷嬷在前静静听着两只小猫闲谈,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担忧,却并未打断二猫。一路行走很快便出城上船,

“嬷嬷,既然是法器为何不存于城内?反倒置于海外?”

“切,你可知归初塔是多大的物件,他可直接与一个海岛相容怎么可能放在城内呢”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不过这么大的法器当初是怎么从手宗运送到这的呢)
不多时航船靠岸,一番行走后容嬷嬷停下脚步,知沐宁回头对着墨紫轻轻拱手,温声唤道:

“墨紫宫主我先入塔一趟,稍后再与你细说外界的趣事,劳烦你在此稍作等候。”
墨紫连忙用力点头,站在石阶上朝着他挥手,恢复羞怯的远远声音飘过来:

“本宫主就在这里等你出来,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讲。”
知沐宁辞别墨紫,独自踏入归初塔塔身之内。
容嬷嬷守在塔外,墨紫立于阶下翘首等候,二猫谁都没有留意,大殿穹顶阴影之中,一缕细若游丝的混沌无声飞掠,顺着塔身缝隙钻入塔内,悄无声息缠上知沐宁的经脉深处,彻底隐匿不见。
宗主寝宫之内,墨邪独自立于窗边,指尖轻捻一缕混沌气息感应这远方传来的回应,左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诡浅笑,

“我还真得感谢你这只小猫呢,事情变得更好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归初塔柔和微光缓缓包裹塔内少年,岁月之力缓缓冲刷他的身躯,暗处潜藏的混沌静静蛰伏,一场围绕墨紫铺开的局,自此悄然拉开序幕。
幕落
因为我之前设想的剧情,我最近重新思考了一下,有一个解释不了的大bug,所以我要重新来设想了,而且还有一件事,因为签约失败,我可能要花时间对前面的章节进行一些删改。最近的更新频率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天一更了,但也至少是三天一更。望各位理解。
还有我仍然非常希望,有热情的猫民能和我一起探讨原世界观的问题。以及如果同样有写作经验的朋友们,希望可以指导指导我怎样进行改,有助于签约。